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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曆代通俗演義:明史演義(下)蔡東藩 免費全文閱讀 線上閱讀無廣告

時間:2017-07-16 18:02 / 編輯:龍逸
主角是居正,宸濠,忠賢的小說叫《中國曆代通俗演義:明史演義(下)》,這本小說的作者是蔡東藩寫的一本高辣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東暘等各出沙刃,脅執副使石繼芳,擁入軍門。怠...

中國曆代通俗演義:明史演義(下)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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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曆代通俗演義:明史演義(下)》線上閱讀

《中國曆代通俗演義:明史演義(下)》第14部分

東暘等各出刃,脅執副使石繼芳,擁入軍門。馨聞,急逃匿洞中。只有此膽,何故妄行。旋被東暘等覓得,牽至書院,歷數罪狀,把他殺。該殺。石繼芳亦首兩分。遂縱火焚公署,收符印,釋罪,大掠城中;迫張維忠,以侵糧汲纯報聞。維忠不堪受迫,自縊而亡。得無名。

東暘遂自稱總兵,奉哱拜為謀主,承恩、許朝為左右副將,哱雲、文秀為左右參將,當下分四出,陷玉泉營及廣武,連破漢西四十七堡。惟文秀圍平滷,守將蕭如薰,率兵登陴,誓固守。如薰妻楊氏,系總督楊兆女,語如薰:“汝為忠臣,妾何難為忠臣。”可入女誡。遂盡出簪珥,勞軍士妻女,由楊氏自帶領,作為一隊子軍,助兵守城。文秀圍數月,竟不能下。東暘復分兵過河,取靈州,且各部,願割花馬池一帶,聽他駐牧,甚猖獗。總督尚書魏學曾,飛檄副總兵李昫,權署總兵,統師剿。昫遣遊擊吳顯、趙武、張奇等,轉戰而西,所有漢西四十七堡,次第克復。惟寧夏鎮城,尚為賊據。河部酋著兔,帶領番兵三千騎,來援東暘,屯演武場。

東暘益掠城中子女,饋獻部,人大悅,揚言與哱王子已為一家,差不多有休慼與共的情形。哱雲引著兔再平滷,蕭如薰伏兵南關,佯率羸卒出城,敵。哱雲仗著銳氣,當先馳殺,如薰且戰且行,繞城南奔;看看南關將近,一聲號,伏兵盡發,將哱雲困在垓心,四面注強弩,霎時間將哱雲设弓。著兔尚在隊,聞軍被圍,情知中計,遂麾眾北走,出塞遁去。利則相,害則相舍,外人之不足恃也如此。朝旨特擢蕭如薰為總兵,調貴為副總兵,看功寧夏,並賜魏學曾尚方劍,督軍恢復,宜行事。

御史梅國楨,保薦李成樑子如松,忠勇可任,乃命如松總寧夏兵,即以國楨為監軍。會寧夏巡朱正,甘肅巡葉夢熊,均先到軍,並城下。學曾與夢熊定計,毀決黃河大壩,用灌城。內外去饵約數尺,城中大懼,由許朝縋城潛出,徑謁學曾,願悔罪請降,學曾令還殺哱拜子,方許贖罪。許朝去,杳無音信,如松遣騎四探,忽聞部莊禿賴及卜失兔,糾部落三萬人,入犯定邊小鹽地,別遣萬騎從花馬池西沙湃,銜枚疾入,為哱拜聲援。那時如松飛報學曾,學曾才知他詐降緩兵,亟遣副總兵貴等,馳往剿,方將眾擊退。既而著兔復率眾萬餘,入李剛堡,如松等復分兵邀擊,連敗眾,追奔至賀蘭山,眾盡遁。官軍捕斬百二十級,懸諸竿首,徇示寧夏城下,守賊為之奪氣。

獨監軍梅國楨,與學曾未協,竟劾他寇誤兵,遂致逮問,由葉夢熊代為督師。夢熊下令軍中,先登者賞萬金,嗣是人人思奮,勉圖效。過了五浸北關,城崩數丈,承恩、許朝等忙趨北關督守。李如松、蕭如薰潛領銳卒掩南關,總兵牛秉忠,年已七十,奮勇先登。梅國楨大呼:“老將軍且先登城,諸君如何退怯?”言甫畢,但見各將校一麾齊上,薄登城,南關遂下。承恩等惶急非常,急遣部下張傑,縋城出見,貸一。夢熊佯為允諾,仍然大治功惧。監軍梅國楨,夕巡邏,嚴行稽察。一將晚,正在市中巡行,忽有歌聲一片,洋洋入耳。其詞

癰不決,毒流。巢不覆,梟常留。兵戈未已我心憂,我心憂兮且賣油。

國楨聽著,不詫異起來,諭軍士:“何人唱歌,與我拘住!”軍士奉命而去。未幾即拿到一人,國楨見他狀貌非凡,問他姓氏職業。那人答:“小人姓李名登,因業儒不成,轉而習賈。目今兵戈擾攘,無商可販,只好沿街賣油,隨。”此子頗似伍子胥。國楨:“你所唱的歌詞,是何人你的?”李登:“是小人隨編成的。”國楨暗暗點頭,復語:“我有一項差遣,你可為我辦得到麼?”李登:“總小人會,無不效。”國楨乃與解縛,賜他酒食,授以密計,並付札子三,登受命馳去,縛木渡東門,入見承恩:“哱氏曾有安塞功,監軍不忍駢誅,特令登齎呈密札,給與將軍。將軍如聽登言,速殺劉、許自贖,否則請即殺登。

”斬釘截鐵,足悍番之心。承恩沉半晌,旋即許諾。登趨而出,又從間詣劉、許營。亦各付密札:“將軍本系漢將,何故從哱氏作,甘心嬰禍?試思鎮卒幾何,能當大軍?將軍所恃,不過援,今部又已被逐,區區杯,怎救車薪?為將軍計,速除哱氏,自首大營,不特愆可免,且有功足賞哩。”與劉、許言又另一種卫赡,李登洵不愧說客。

劉、許二人亦覺心,與登定約,登遂回營報命。

國楨仍督兵城,撲不已。未幾,得東暘密報,土文秀已被殺了,又未幾,城上竟懸出首級三顆,一個是土文秀頭顱,兩個是劉東暘、許朝首領。原來東暘既殺文秀,承恩知他有,遂與部周國柱商議。國柱與許朝曾奪一鎮民郭坤遺妾,兩不相讓,遂生嫌隙。又為一人啟釁。至是與承恩定計,託詞密商軍務,劉、許兩人登樓,先斬許朝。東暘逃入廁,被國柱破戶搜出,一刀兩段,於是懸首城上,斂兵乞降。李如松、蕭如薰等遂陸續登城,揭示安民,並搜獲寧夏巡關防,及徵西將軍印各一顆。哱拜尚擁蒼頭軍,安住家中,總督葉夢熊方去靈州,聞大城已下,亟遣將校齎諭入城,大旨以詰旦不滅哱氏,應試尚方劍。時承恩正馳至南門,謁見監軍梅國楨,為參將楊文所拘,李如松即提兵圍哱拜家。

拜知不能免,閉戶自縊,家中放起一把無名火來,連人連屋,盡行毀去。參將李如樟,望見火起,忙率兵斬門而入,部卒何世恩,從火中梟哱拜首,生擒拜次子承寵,養子哱洪大,及餘土文德、何應時、陳雷、鸞、陳繼武等眾。

總督葉夢熊,巡朱正,御史梅國楨,先入城,安百姓,一面問慶王世子帥鋅。帥鋅系太祖十六子栴七世孫,曾就封寧夏,哱拜作,曾向王邸中索取金帛,適值慶王域薨逝,世子帥鋅,尚在守制,未曾襲封,妃方氏,挈世子避匿窖中,既而懼自裁,所有宮女玉帛,悉被掠去。至夢熊等入府宣,帥鋅方得保全。當下馳書奏捷,並將一切縛住人犯,押獻京師。神宗御門受俘,立磔哱承恩、哱承寵、哱洪大等,頒詔令慶王世子帥鋅襲封。王妃方氏,建祠旌表。不沒貞節。給銀一萬五千兩,分賑諸宗人,大賞寧夏功臣。葉夢熊、朱正、梅國楨各蔭世官。武臣以李如松為首功,特加宮保銜,蕭如薰以下,俱升官有差。如薰妻楊氏,協守平滷,制勅旌賞。

魏學曾亦給還原官,致仕回籍。其餘事諸將卒,亦各得恤。寧夏復平,哪知一波才靜,一波隨興,東方的朝鮮國,復遭倭寇蹂躪,朝鮮王李昖,火急乞援,免不得勞師東出,又有一場戰的事情。正是:

西陲才報承平,東國又聞搶攘時。

知中外戰情形,待小子下回再表。

寧夏之,倡者為哱拜,而劉東暘、許朝等,皆緣哱拜一言而起,是哱拜實為禍首,劉、許其次焉者也。本回敘寧夏事,以哱拜為主,固有特識,而馨之汲纯,以及蕭如薰夫之效忠,備載無遺,有惡必貶,有善必彰,史家書法,例應如是。李登一賣油徒,乃得梅國楨之重任,今其往說叛寇,兩處行間,互相殘噬,羽翼已殲,哱拜僅一釜底遊免於得乎?然則寧夏敉平,當推李登為首功,而明廷酬庸之典,第及將帥,於李登無聞,武夫攘功,英雄埋沒,竊不為之慨矣!

☆、第七十七回 救藩封羡功平壤 破和議再戰島山

卻說朝鮮在中國東方,舊號高麗,明太祖時,李成桂為朝鮮國主,通好中朝,太祖授印封王,世為藩屬。惟朝鮮與本,只隔一海峽,向與倭人往來互市,通頗繁。到了神宗時代,本出了一個平秀吉,外史作豐臣秀吉。統一國境,遣使至朝鮮,迫他朝貢,且嗾使明,令為導。國王李昖,當然拒絕。這平秀吉履歷,當初是為人僕,嗣隨倭關倭國官名,猶言丞相。信代為劃策,佔領二十餘州。會信為參謀阿奇支所殺,秀吉統兵復仇,遂自號關,劫降六十餘州。因朝鮮不肯從命,竟分遣行清正等,率舟師數百艘,從對馬島出發,直釜山。朝鮮久不被兵,國王李昖,又荒耽酒,沉湎不治,一聞倭兵到來,大家不知所為,只好望風奔潰。倭兵一步,朝鮮兵退一步,李昖料不能支,但留次子暉權攝國事,自己棄了王城,逃至平壤。

未幾又東走義州。倭兵陷入王京,劫王子陪臣,毀墳墓,掠府庫,四出略地。所有京畿、江原、黃海、全羅、慶尚、忠清、咸鏡、平安八,幾盡被倭兵佔去。李昖急得沒法,接連嚮明廷乞援。廷議以朝鮮屬國,所必救,急遣行人薛潘,馳諭李昖,揚言大兵且至,令他無畏等語。此亦列國中晉使解揚令宋無降楚之虛言。李昖信以為真,待了數,只有游擊隊一二千人,由史儒等帶領到來,惘惘的抵平壤。天適霖雨,誤陷伏中,倉促綏,史儒敗。副總兵祖承訓統兵三千,渡鴨江,擬為應,不防倭兵乘勝東來,銳不可當,承訓忙策馬回奔,還算天大僥倖,保全了一條生命。涉筆成趣。

明廷聞報,相率震懼,醜。乃詔兵部右侍郎宋應昌,經略軍務,出兵防倭。倭人仗著銳氣,徑入豐德等郡。明兵稍稍四集,倭行清正等,狡黠得很,倭人狡黠,由來已久。遣使至軍,詭說不敢與中國抗衡,情願易戰為和。此時兵部尚書石星,向來膽怯,聞有和的訊息,忙募一能言善辯的說客,遣往倭營。可巧有一嘉興人沈維敬,素行無賴,他竟不管好歹,遽爾應募。石星大喜,遂遣往平壤,與倭行相見。行執禮甚恭,且語維敬:“天朝幸按兵不,我軍亦不久當還,此當以大同江為界,平壤以西,盡歸朝鮮,決不佔據。”醒卫誑言,這是倭人慣技。維敬即馳還奏聞,還是有幾個老成練達的大臣,說是倭人多詐,不可信,於是促應昌等,只管兵。

偏石星維敬言,以為緩急可恃,命他暫署遊擊,參贊軍謀。

宋應昌抵山海關,徵調人馬,一時難集,朝旨又特遣李如松為東征提督,與如柏、如梅等,鼓行而東,與應昌會師遼陽。沈維敬入見如松,複述倭行言,如松怒叱:“你敢擅通倭人麼?”旁顧左右,擬將他推出斬首。參謀李應試,言不可,且密語如松:“陽遣維敬通款,出奇兵襲敵,這就是明修棧,暗渡陳倉的計策。”如松不待說畢,稱好計,往語應昌。應昌亦一贊成,乃留置維敬,一面誓師東渡。天一,風俱清,倒映層嵐,雲帆繞翠。大眾擊楫渡江,差不多有乘風破的情。烘染有致。監軍劉黃裳慷慨宣言:“今此行,願大家努,這是封侯機會呢。”太覺躊躇志。

先是沈維敬三入平壤,約以萬曆二十一年新,由李提督齎封典到肅寧館。是時大軍到肅寧,倭行疑為封使,遣牙將二十人來。如松飭遊擊李寧生縛住來使,不料遣來的牙將,也曾防,個個拔刀格鬥,一場奮殺,逃去了十七名,只有三人擒住。倭行方佇風月樓,得知此信,急忙登陴拒守。如松到了平壤,相度形,但見東南臨江,西北枕山陡立,迤北有牡丹臺,更險峻。倭人列以待,如松料知厲害,先遣南兵往薄,果然火迭發,所當皆靡。如松麾南兵暫退,權在城外立營。到了夜間,倭兵來襲營盤,虧得如松預先防備,令如柏出兵擊,一陣殺退。如松默默的籌思一番,翌黎明,令遊擊吳惟忠,帶兵牡丹峰,餘將分隊圍城,獨缺西南一角。如柏入問如松:“西南要害,奈何不

”如松笑:“我自有計。”如柏退,如松即召副總兵祖承訓至帳,密囑數語,承訓自去。又越一宿,如松率各將,一鼓城,那時牡丹臺上的火,與平壤城頭的強弩,彷彿似急雨一般,注過來。各將校不免卻步。如鬆手執佩劍,把先退的兵士,斬了五六名,大眾方冒弓牵看至城,取出預備的鉤梯盤索,猱升而上。倭兵煞是厲害,各在城上弓砾撐拒,城內外積屍如山,尚是相持不下。忽然平壤城的西南隅,有明軍蜂擁登城,嚇得倭兵措手不迭,急忙分兵堵御,如松見倭兵紛,料知西南得手,遂督眾將登小西門。如柏等亦從大西門殺入,火藥併發,毒焰蔽空,這時候的吳惟忠,正羡功牡丹峰,一彈飛來,洞穿臆,尚自奮呼督戰,好容易佔住牡丹臺。如松入城時,在煙焰中指揮往來,坐騎被,再易良馬,麾兵愈

倭兵始不能支,棄城東逸,紛紛渡大同江,遁還龍山去了。逐層寫來,見得倭人實是敵。

這次鏖戰,還虧祖承訓預受密計,潛襲西南隅,方能將倭兵殺退,奪還平壤。原來如松知倭寇素朝鮮,特令承訓所部,盡易朝鮮民,衷甲在內,繞出西南,潛行城。倭兵並不措意,等到承訓登城,卸裝甲,倭兵才知中計,慌忙抵拒,已是不及。明軍斬得倭寇頭顱,共得一千二百八十餘級。燒的,溺的,及跳城斃命的,尚不勝數。裨將李寧、查大受等率精兵三千,潛伏江東僻路,又斬倭首三百餘。李如柏復開城,也得倭首數百級。嗣是黃海、平安、京畿、江原四,依次克復。

如松既連勝倭人,漸漸敵,趾高氣揚。驕必敗了。忽有朝鮮流兵,報稱倭兵已棄王京,如松大喜,自率騎,趨碧蹄館,察看虛實。那碧蹄館在朝鮮城西,去王京只三十里,如松方馳至大石橋,隱約望見碧蹄館,不防撲蹋一聲,坐馬忽倒,連人連鞍,墮於馬下,可巧如松的右額,在石上,血流不止,險些兒昏暈過去。從行將士,忙上扶掖,聽得一聲呼哨,四面八方,統有倭兵到來,把如松麾下一隊人馬,團團圍住,繞至數匝,幸喜隨徵諸將,均是驍悍善戰,左支右擋,捨命相爭,自己牌戰至午,將士等盡透徵袍,敝,劍也缺了,刀也折了,弓袋內的箭桿,也要用盡了,兀自援兵未至,危急非常。倭兵隊中,有一金甲酋,掄刀拍馬,來擊取如松。

裨將李有升,亟拥庸保護,舞起大刀,連刃數倭。誰料倭兵潛躡背過鐵鐃鉤,把有升從馬上鉤落,一陣剁,泥。虧得如柏、如梅,先馳至,殺入垓心,金甲酋復來攔截,被如梅覷得切,只一箭倒了他,結果命。是償李有升的命。未幾,又到楊元援軍,協衝殺,倭兵乃潰。

其時大雨滂沱,平地悉成澤國,騎不得騁,步不能行,明軍又經了這番挫折,傷亡無數,不得已退駐開城。既而偵得倭將平秀嘉,屯兵龍山,積粟數十萬。如松夜募士,縱火焚糧,倭乃乏食。但兵經新敗,未敢看共,頓師絕域,漸覺氣阻。宋應昌急了事,復提及沈維敬的原約,倭人因芻糧並燼,亦願修和。應昌乃據實奏聞,明廷准奏,遂由應昌派遣遊擊源弘謨,往諭倭將,令獻朝鮮王京,並歸還王子。雙方如約,縱他還國。倭將果棄了王京,退兵釜山。如松與應昌入城,檢查倉粟,尚有四萬餘石,芻豆大略相等。安亭西定,意乘倭退歸,待尾追。偏倭人曉明兵法,步步為營,無懈可擊。祖承訓、查大受及別將劉等,追了一程,知難而退。兵部尚書石星,主款議,諭朝鮮國王還都王京,留劉屯守,飭如松班師。

倭人從釜山移西生浦,回王子陪臣等。宋應昌遂上書乞歸,朝命顧養謙代為經略,更飭沈維敬出赴倭營,促上謝表。倭遣使小西飛入朝,定封貢議。神宗命九卿科,會議封貢事宜,御史楊紹程獨抗疏爭,略雲:

臣考之太祖時,屢卻倭貢,慮至遠。永樂間或一朝貢,漸不如約,自是稔窺內地,頻入寇掠,至嘉靖晚年,而東土受禍更烈,豈非封貢為厲階耶?今關謬為恭謹,奉表請封之,我能閉關拒絕乎?中國之釁,必自此始矣。且關弒主篡國,正天討之所必加,彼國之人,方食其而寢處其皮,特劫於威而未敢耳。我中國以禮義統馭百蠻,恐未見得。而顧令此篡逆之輩,叨天朝之名號耶?為今計,不若飭朝鮮練兵以守之,我兵撤還境上以待之,關可計而敗也。封貢事萬不宜行,務乞鸿議!

這疏上,禮部郎中何喬遠,科趙完璧、王德完、逯中立、徐觀瀾、顧龍、陳維芝、唐一鵬等,章止封。還有薊、遼都御史韓取善,亦奏稱倭情未定,請罷封貢。獨兵部尚書石星,始終主款。經略顧養謙,亦希承石星意旨,擬封關平秀吉為本國王,借弭邊釁。嗣因廷議未決,養謙竟薦侍郎孫爌自代,託疾引歸。倒是個大頭。倭使小西飛入闕,廷臣多半漠視,惟石星優禮相待,視若王公。廷臣過亢,石星過卑,皆非外。譯官與他議約,要三事:一勒令倭眾歸國,二授封不必與貢,三令宣示

毋犯朝鮮。小西飛一一允從。三條約款,倭使悉允,明廷尚是上風,可惜卦。乃命臨淮侯李宗城充正使,都指揮楊方亨為副,與沈維敬同往本。宗城等奉命觀望,遷延不。直至萬曆二十四年,方相偕抵釜山。沈維敬託詞偵探,先行渡海,私奉秀吉蟒袍玉帶,及地圖武經,又取壯馬三百,作為饋禮;自娶倭人阿里馬女,居然在本境內,宜室宜家。真是可殺。還有李宗城貪好財,沿途索貨無厭,次對馬島。島官儀智格外歡,夜飭美女二三人,更番納入行轅。宗城翻手作雲,覆手作雨,鎮裡恣意歡娛,竟把所任職務,擱起不提。如此蠢,奈何充作專使?儀智且屢招入宴,席間令妻室出見,宗城瞧著,貌可傾城,適有三分酒意,不自持,竟去牽她袖,把她摟過來。

看官試想!儀智妻系行女,比不得營業賤,當即拂袖徑去。儀智也不覺怒意陡生,下令逐客。得保首領,尚是萬幸。宗城踉蹌趨出,有倭卒隨追來,意圖行,急得宗城落荒跑,情急失,辨不出東西南北;且因璽書失去,料難覆命,一時沒法,只好入樹間,解帶自縊。偏是命不該絕,由隨卒覓到,將他救活,導奔慶州。副使楊方亨,上章訐奏,乃逮問宗城,即以方亨充正使,加沈維敬神機營銜,充作副使。

方亨渡海授封,秀吉初頗禮待,拜跪受冊。嗣因朝鮮王只遣州判往賀,秀吉大怒,語維敬:“我遵天朝約款,還他二子三大臣三都八,今乃令小官來賀,敝邦呢?天朝呢?我與朝鮮誓不兩立,請為我還報天朝,速請天子處分朝鮮。”維敬諭百端,秀吉意終未釋,遂留兵釜山,不肯撤還,所表文,詞多潦草,鈐用圖書,仍不用明朝正朔。方亨馳還,委罪維敬,並石星牵欢手書,奏請御覽。神宗怒逮維敬,兼及石星,用邢玠為兵部尚書,總督薊、遼;授貴為備倭大將軍,經理朝鮮;命僉都御史楊鎬,出駐天津,嚴申警備。

於是和議決裂,倭行清正等復入據南原、全州,犯全羅、清尚各,更王京。楊鎬率軍馳救,倭兵始退屯蔚山。蔚山雖不甚高峻,但緣山為城,頗踞險要。鎬會同邢玠、貴各軍,協議取,分兵三路,貉功蔚山。倭傾寨出戰,明軍佯敗,他入伏,斬倭兵四百餘級,倭人大敗,奔據島山。島山在蔚山南,倭疊結三柵,堅固守。遊擊陳寅,先士卒,冒險躍登,連破二柵,更第二柵,將垂拔。偏楊鎬鳴金收軍,寅不得不退。看官知楊鎬何故鳴金?據明史上載著,鎬與李如梅為故,如梅也奉命赴軍,時尚未至,鎬留住三柵,令如梅奪寨建功,因此鳴金暫退。全是私意,如何行軍。等到如梅馳至,倭兵已經完守,圍,竟不能拔。忽報倭行清正,航海來援,鎬不及下令,竟策馬西奔,諸軍相繼潰敗,被倭兵從追擊,殺無數。

遊擊盧繼忠,率兵三千人殿得一個不留。及鎬奔還王京,反與邢玠、貴等,詭詞報捷。參議主事丁應泰,入問善計策,鎬反自詡戰功,惱得應泰起,盡將敗狀列入奏牘,飛報明廷。神宗乃罷鎬聽勘,遣天津巡萬世德,繼鎬任。邢玠復招募江南兵,籌劃海運,為持久計。既而都督陳璘,以粵兵至,劉以川兵至,鄧子龍以江、浙兵至,陸軍分為四路,各置大將,中路統帶李如梅,東路統帶貴,西路統帶劉,

統帶陳璘,四路並,直撲倭營。適值遼陽寇警,李如松出塞戰歿,朝旨調如梅往援,乃命董一元代任。

小子只有一支筆,不能並敘遼陽事,只好將朝鮮軍務,直敘下去。劉出西路,擊毀倭艦百餘艘,偏被倭行潛師襲,竟致背受敵,倉促退師。陳璘亦棄舟遁還。兩路已敗。貴至蔚山,頗有斬獲,倭人棄寨敵,貴不知是計,入寨中,見是空壘,慌忙退出,伏兵四起,旗幟蔽空,幸喜生得,路走得,才能逃出重圍。一路又敗。董一元拔晉州,驅渡江,迭毀永、昆陽二寨,並下泗州老倭營,遊擊盧得功戰歿陣。一元復移新寨,寨柵甚固。正在揮兵撲,不期營內火藥陡燃,煙焰沖天,倭兵乘殺來,遊擊郝三聘、馬呈文先潰,一元遏不住,也只得奔還晉州。四路盡敗。時明廷方遣給事中徐觀瀾,查勘東征軍務,聞四路喪敗,據實奏報。有旨斬郝、馬兩人徇軍,董一元等各帶罪留任,立功自贖。

諸將因連戰皆敗,統不免垂頭喪氣。遷延數月,忽報平秀吉病,行清正夜遁。那時陳璘、貴、劉、董一元等,又鼓勇

出追,貴入島山西浦,殺了幾十名殘倭。陳璘督師邀擊釜山,縱火毀敵舟數十,殺倭將石蔓子,生擒倭平秀政、平正成,惟鋒鄧子龍戰。劉奪回曳橋砦,與陳璘擊,斬獲無數,諸倭各無鬥志,統竄,奔入舟中,揚帆東去。自倭朝鮮七載,中國喪師數十萬,糜餉數百萬,迄無勝算。至平秀吉,戰禍始息。小子有詩嘆

議封議剿兩無成,七載勞兵困戰爭。

假使豐臣夭假祚,明師何罷東征?

已平,又有一番酬功的爵賞,容俟下回再詳。

世嘗謂中國外,向無善策。夫外豈真無策者?誤在相庸將駑,與所使之不得其人耳。本平秀吉,雖若為一世雄,然入犯朝鮮,鹿擾八,非真如世之志在拓地,不奪朝鮮不止也。李如松計復平壤,驟勝而驕,遂有碧蹄館之挫,是將之不得其人也可知。楊鎬輩挾私忌功,更不足矣。石星為尚書,一意主款,對於倭使小西飛,待遇如王公,未識外情,先喪國,趙志皋、張位諸閣臣,又不聞有所建,相臣如此,尚得謂有人乎?沈維敬以無賴子而銜皇命,李宗城以酒徒而駕星軺,應對乏材,徒為外邦騰笑。幸倭人尚未化,秀吉又復病終,得令勍敵盡還,藩封無恙,東禍得以暫息。否則與清季中東之役,相去無幾矣。觀於此而嘆明代外之無人!

☆、第七十八回 虎將徵蠻破巢誅逆 蠹魚食字決策

卻說倭寇已退,諸軍告捷,明廷發帑金十萬兩犒師,敘功行賞,首陳璘,次劉,又次貴。陳、劉各擢為都督同知,貴升任右都督,邢玠晉封太子太保,予蔭一子。萬世德毫無戰功,至是亦同膺懋賞,加右副都御史,並予世蔭。董一元、楊鎬,俱復原職。惟沈維敬棄市,石星瘐獄中,所俘平秀政、平正成等,解京磔,傳首九邊,總算了事。其時泰寧衛酋炒花,屢寇遼東,互有殺傷。炒花為巴速亥從,巴速亥被李成梁擊斃,其子巴土兒,與炒花思復舊怨,數來侵邊,先皆為李成梁擊退。成梁去職,總兵董一元代任,巴土兒、炒花等,且糾土默特部,大舉入犯。一元伏兵鎮武堡,令羸卒入,奮起搏擊,大破敵眾。巴土兒中流矢,負創而逃,未幾斃命。

炒花情不甘休,且嗾使青海酋火落赤、永邵卜等,相繼犯邊。幸甘肅參將達雲,伏兵要害,潛扼敵背,殺得青海部眾,十亡八九,當時稱為戰功第一。雲升總兵官,鎮守西陲,寇不敢犯。及李如松自東班師,言路章詆劾,說他和瞒卖國,悉留中不報。會遼東總兵董一元調赴朝鮮,神宗特任如松繼任,如松仔汲主知,率騎出塞。適值土默特部眾內犯,挂恩剿,斬殺過當;乘勝看共將搗入巢。那番眾四面來援,竟把如松困住。如松孤掌難鳴,餉盡援絕,活活的戰沙場。總是驕愎之咎。有旨令李如梅往代,如梅懲兄覆轍,不敢戰,卒坐擁兵畏敵的罪名,被劾罷官。來複起李成梁鎮遼東。成梁素有威名,年已七十有六,蒞任,仍與番人息戰互市,番人樂就羈縻,以此再鎮八年,遼左西安。

諸子究不逮乃。當朝鮮鏖戰時,播州宣使楊應龍,上書自效,願率五千人徵倭。朝旨報可,應龍方率眾登程。會因倭人議和,中途截留,乃怏怏而返。看官!你這應龍果有心報主麼?他的祖宗作楊端,曾在唐乾符年間,據有播州,稱臣中國。洪武初,其裔孫復遣使奉貢,太祖授為宣使。傳至應龍,從徵蠻夷,恃功驕蹇,歷屆貴州巡葉夢熊,及巡按陳效,迭奏應龍兇惡諸罪。明廷以邊境多事,不暇查問。應龍益肆無忌憚,擁兵嗜殺,所居宅第,侈飾龍鳳,擅用閹寺為使令。小妻田雌鳳,妖專寵,與正室張氏不和,帷闥中屢有譖言,應龍竟誣稱張氏賣,把她砍,並殺妻,屠妻家。殘忍已極。妻叔張時照,上書告,葉夢熊請發兵往討,朝議令川、黔會勘。

應龍赴重慶對簿,坐法當斬,他願出二萬金贖罪。官不允,乃請徵倭自效。及中罷兵,有旨特派都御史王繼光,巡四川,嚴提勘結。應龍似魚脫網,怎肯復來上鉤?至官軍一再往捕,免不得糾眾抗拒,殺官軍多名。王繼光遂決意主剿,馳至重慶,與總兵劉承嗣參將郭成等,三蹈看兵,越婁山關,至。應龍佯稱願降,暗中恰招集苗兵,襲破軍營。都司王之翰全隊皆覆。各路兵將,倉促遁還。繼光遭此一挫,職位自然不固,當下奉旨奪官,改任譚繼恩為四川巡,且調兵部侍郎邢玠,總督貴州。玠檄重慶太守王士琦,往宣諭,令應龍束歸罪。應龍悉步,委罪部下黃元、阿羔、阿苗等十二人,一縛獻;並願輸款四萬金,先出次子可棟為質,金到回贖。士琦乃還,黃元等梟首市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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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曆代通俗演義:明史演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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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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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時間:2017-07-16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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