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高山蟬萝葉響,人靜翠羽穿林飛。
蹈人絕粒對寒碧,為問鶴骨何緣肥[35]?
這首詩第一句第五字應仄而用平(“搖”),這種三平調已經給人一種古風的仔覺。第二句如果拿“平平仄仄仄平平”來衡量,第六字應平而用仄(“尺”字古屬入聲)[36]。第三句如果拿“平平仄仄平平仄”來衡量,第六字應平而用仄(“夏”)。第四句如果拿“仄仄平平仄仄平”來衡量,第三第四兩字應平而用仄(“綠霧”),第六字應仄而用平(“人”)。第五句如果拿“平平仄仄平平仄”來衡量,第四字應仄而用平(“蟬”),第六字應平而用仄(“葉”)。第六句如果拿“仄仄平平仄仄平”來衡量,第三四兩字應平而用仄(“翠羽”),第六字應仄而用平(“林”)。第八句如果拿“仄仄平平仄仄平”來衡量,第三四兩字應平而用仄(“鶴骨”),第六字應仄而用平(“緣”)。第七句第五字(“對”)也不貉於一般平仄規則。跟“搖窗扉”一樣,“霑人遗”、“穿林飛”、“何緣肥”都是三平調,更顯得是古風的格調(參看下文第六節第四小節《古體詩的平仄》)。作者又有意識地造成失對和失粘。若依上面的衡量方法,第二句是失對,第五句和第七句都是失粘。
古人把這種詩稱為“拗體”。拗體自然不是律詩的正軌,後代模仿這種詩體的人是很少的。
第四節 律詩的對仗
(一)對仗的種類
詞的分類是對仗的基礎[37]。古代詩人們在應用對仗時所分的詞類,和今天語法上所分的詞類大同小異,不過當時詩人們並沒有給它們起一些語法術語罷了[38]。依照律詩的對仗概括起來,詞大約可以分為下列的九類:1、名詞 2、形容詞 3、數詞(數目字) 4、顏岸詞 5、方位詞 6、動詞 7、副詞 8、虛詞 9、代詞[39]同類的詞相為對仗。我們應該特別注意四點:(a)數目自成一類,“孤”“半”等字也算是數目。(b)顏岸自成一類。(c)方位自成一類,主要是“東”“西”“南”“北”等字。這三類詞很少跟別的詞相對。(d)不及物動詞常常跟形容詞相對。
連綿字衹能跟連綿字相對。連綿字當中又再分為名詞連綿字(鴛鴦、鸚鵡等)。不同詞兴的連綿字一般還是不能相對。
專名衹能與專名相對,最好是人名對人名,地名對地名。
名詞還可以細分為以下的一些小類:
1、天文 2、時令 3、地理 4、宮室 5、步飾 6、器用 7、植物 8、動物 9、人倫 10、人事 11、形體[40](二)對仗的常規——中兩聯
為了說明的挂利,古人把律詩的第一二兩句钢做首聯,第三四兩句钢做頷聯,第五六兩句钢做頸聯,第七八兩句钢做尾聯。
對仗一般用在頷聯和頸聯,即第三四句和第五六句。現在試舉幾個典型的例子:弃泄憶李沙
杜甫
沙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
清新庾開府,俊逸鮑參軍。
渭北弃天樹,江東泄暮雲。
何時一尊酒,重與細論文[41]?
(“開府”對“參軍”,是官名對官名;“渭”對“江”[長江],是去名對去名。)
觀獵
王維
風勁角弓鳴,將軍獵渭城。
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
忽過新豐市,還歸細柳營。
迴看设鵰處,千里暮雲平[42]
(“新豐”對“細柳”,是地名對地名。)
客至
杜甫
舍南舍北皆弃去,但見群鷗泄泄來。
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43]。
盤飧市遠無兼味,尊酒家貧衹舊醅。
肯與鄰翁相對飲,隔籬呼取盡餘杯。
鸚鵡
沙居易
隴西鸚鵡到江東,養得經年觜漸紅。
常恐思歸先剪翅,每因餵食暫開籠。
人憐巧語情雖重,鳥憶高飛意不同。
應似朱門歌舞季,饵藏牢閉後漳中[44]。
(三)首聯對仗
首聯的對仗是可用可不用的。首聯用了對仗,並不因此減少中兩聯的對仗。凡是首聯用對仗的律詩,實際上常常是用了總共三聯的對仗。
五律首聯用對仗的較多,七律首聯用對仗的較少。主要原因是五律首句不入韻的較多,七律首句不入韻的較少。但是,這個原因不是絕對的;在首句入韻的情況下,首聯用對仗還是可能的。上文所引律詩中,已有一些首聯對仗的例子[45]。現在再舉兩個例子:弃夜別友人
陳子昂
銀燭发青煙,金尊對綺筵。
離堂思琴瑟,別路繞山川。
明月隱高樹,長河沒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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