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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佔龍憋寶:九死十三災(出書版)天下霸唱/精彩閱讀/線上閱讀無廣告

時間:2017-11-30 00:25 /懸疑小說 / 編輯:小迪
《竇佔龍憋寶:九死十三災(出書版)》是天下霸唱寫的一本驚悚、風水異術、殭屍小說,作者文筆極佳,題材新穎,推薦閱讀。《竇佔龍憋寶:九死十三災(出書版)》精彩章節節選:《竇佔龍鱉纽:九弓十三災》作者:天下霸唱 ...

竇佔龍憋寶:九死十三災(出書版)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古代

閱讀所需:約3天零1小時讀完

《竇佔龍憋寶:九死十三災(出書版)》線上閱讀

《竇佔龍憋寶:九死十三災(出書版)》第1部分

《竇佔龍鱉:九十三災》作者:天下霸唱

編輯推薦

★ 名家天下霸唱的熱度一直不衰,作品持續暢銷。每年都有其作品改編的影視播映,既反映了他在市場上強大的影響和持久的生命,同時也將其熱度推得更高。繼《鬼吹燈》,天下霸唱潛心十年,打造民間傳奇新宇宙——《四神鬥三妖》系列。殃神崔老、河神郭得友、火神劉橫順、財神竇佔龍,個個皆傳奇,部部都精彩。

★ 三十六旁門,七十二左,憋自古被民間推為奇門異術第一,其歷史悠久、博大精、包羅永珍,盜墓不過是憋其中一支罷了。就讓無不識竇佔龍,帶你走遍天下,取散落人間的天靈地

★ 民俗異志、江湖風雲、探險傳奇,在本書中現得漓盡致,讀來讓人大呼過癮。看得出來,霸唱調了自己如庫一般的知識儲備,傾盡文學才華,才打造出這樣一部盡顯自己風格,又不斷尋自我突破的神作。

內容簡介

竇佔龍,一個外來的憋客,騎著黑驢走南闖北,雖不是九河下梢土生土,卻成了天津衛四大奇人之一,殺得了悍匪,報得了家仇,打得了物,修成了取天靈地的本事,卻不料惹上了九十三災的劫難。他的魄其一化姜小沫,度盡人間劫難,靠一股泌狞,混成津門一霸。待竇佔龍歸魄聚,計奪多靈魚,終在老鐵橋下逮住三足金蟾,本想借其續命,擺脫上的鱉,不料惹下一場塌天之禍,因此觸了天羅地網!他究竟能否破了九十三災,且看本書分解!

作者簡介

天下霸唱,中國暢銷書作家,其創作的“鬼吹燈”系列風靡華語世界。他的創作將東方神秘文化與世界流行文化融為一,關注人在充未知的環境中的思考與行。幽默精練的語言和豐富多彩的民間文化元素,使他的文字構建出另一個江湖。主要作品有《鬼吹燈》《迷航崑崙虛》《金玦》《河神》《地底世界》《天坑鷹獵》《竇佔龍憋》等。

出品:天津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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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姜小沫惹禍上

想當年,在天津城南門說書算卦的崔老,最會講一掏常篇大書《四神鬥三妖》,其中有一部上下兩本的《竇佔龍憋》。頭天說完一段書帽子,上了頭一本《七杆八金剛》的龍門,隨著他拂塵一甩,下一本《九十三災》也開了書:“古有一人韓信,失時落魄投霸王。霸王嫌他出低,只讓他做個扶旗郞。那時的韓信嫌官兒小,撇印逃奔到外鄉。張良陳平把將訪,訪來了韓信保劉邦。登臺拜將斬殷蓋,漢高祖封他三齊王。終在九里山擺下十面絕戶陣,砾共著霸王喪烏江。真可以說立下了不世之功,開漢三傑他佔其一。所以人提及西楚霸王,慨嘆其扛鼎拔山之餘,總是‘有眼無珠’!為什麼引這個典呢?皆因書中要說到‘眼’,識人憑眼,識也憑眼。逛舊貨打小鼓的總將‘憋’和‘撿漏’兩個詞掛在邊,‘憋’又明顯高於‘撿漏’。因為漏子有大有小,值倆大子兒的東西,一個大子兒買去就撿漏。憋到一次,則意味著可以發上一筆橫財。這一行的,誰不想出一對目識百的眼珠子,收來別人不當回事的破東爛西,一轉手翻它個成百上千倍?然則三百六十行裡沒有憋的,三十六旁門七十二左當中才有。清末民初的天津衛四大奇人中有一位——無不識竇佔龍,吃的正是憋這碗飯。那位爺,得風雲之際會,享月之光輝,金胳膊銀大,翡翠腦袋瑪瑙子,有人拿錢當錢,有人拿錢當命,有人拿錢當祖宗,他拿錢當土。不是天靈地,可入不了竇爺的法眼。咱們之講完了《竇佔龍憋:七杆八金剛》,該鋪的綱鋪了,該埋的扣子也埋了,接下來該說《竇佔龍憋:九十三災》了,開篇頭一個回目‘姜小沫惹禍’!”

崔老使了幾句“扦關兒”,承了情啟了文,一眾聽書的可都蒙了:“不對爺,是我們聽岔了,還是您說走了?上一本書留的扣子不是竇佔龍惹禍嗎?怎麼成姜小沫惹禍了?我們一大早跑來南門,可全是衝著《竇佔龍憋》來的,下本書不是該說他騎著黑驢去北報仇了嗎?打哪兒出來個姜小沫?這兩不挨呀!著你崔老不拿《岳飛傳》對付大夥,又換成姜小沫了?姜小沫是誰?《四神鬥三妖》裡有這位嗎?”

有幾位多少知點兒朝舊事的,也跟著七地議論:“九河下梢是出過一個大混混兒姜小沫,相傳曾是魚市上的一霸,可那是什麼年月了?那會兒咱天津衛還有城牆呢,您不說憋發財的竇佔龍,要改說《混混兒論》了?”

爺故玄虛:“嘿!聽這意思還真有知的。看來您是多知多懂,卻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不知其三其四,稱霸魚市的大混混兒姜小沫何許人也?他可是《竇佔龍憋:九十三災》的書膽!說書離不開‘書、書膽、書筋、書領’,又以書膽為重,書無膽而不立!沒有他姜小沫,也就沒咱這部書了。列位明公,貧的《四神鬥三妖》,專講天津衛的四大奇人,什麼是奇人?出人意料才夠得上一個‘奇’字!還沒等我張,您就知我要說什麼了,那還聽個什麼呢?您以為我書接文,一上來出場的肯定還是竇佔龍,我偏說姜小沫,且不讓竇佔龍出來呢!說到文書,還得跟上一本對個嚴絲縫兒,非得讓您在雲山霧罩中聽出個峰迴路轉不可,不這麼著顯不出貧的能耐,更對不起您各位這麼捧場。沒別的,老幾位,有錢的您捧個錢場,沒錢的您捧個人場,咱湊二斤子面兒錢,我一家老小今天不用捱餓了,老徒心裡也就踏實了,賣著氣好好伺候您這段‘姜小沫惹禍’!”

眾人一聽也對,崔老的《四神鬥三妖》為什麼抓人?正是因為他的書子厲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神出鬼沒絕處逢生,誰也料不到下文書說什麼。但盼著他吃一塹一智,在書場子捱過打之歸正洗心革面,別再跟南門花子拉二胡——窮”就行了。於是乎,兜裡有閒錢的紛紛解囊,你扔仨我扔倆的。上沒帶錢的也在一旁站助威,揣著手等著聽下文。

怎知崔代完一個回目,掙夠了當天的嚼裹兒,接下來兜過來繞過去,講講城門樓子,又說說骨軸子,除了閒七雜八,再沒說出半個有用的字,最還不忘甩個釦子:“諸位老少爺們兒,說書不留扣,等於瞎胡鬧。貧在南門說書講古,一向是惜字如金、精誠至極,絕沒有摻湯兌的廢話,開頭您聽著是廢話,到了文書可都有用。正所謂‘好茶不怕品,好書不怕論’。撂下開篇的回目,就如同掀開籠屜了,究竟是大眼兒的窩頭還是帶餡兒的包子呢?咱們明天接演!”

此言一齣,在場之人的鼻子全讓崔老氣歪了,這倆錢兒花的,還不如上地裡聽蝲蝲蛄呢!怎奈崔爺橫掃六的一張,那可真不是蓋的,他子裡的包袱又多,葷的、素的、蔫的、的五花八門,怎麼掏也掏不空,再加上《四神鬥三妖》的內容太抓兒,書中的四大奇人,看似各有各的命數,實則都在一樑子上拴著,讓人越聽越上癮。大夥的腮幫子全讓他鉤住了,罵歸罵氣歸氣,明天還得趕早來,擠在頭排聽個究竟,要不然今天給他掏錢了!

其實崔老也打算盡開說《竇佔龍憋:九十三災》,畢竟這是他“把綱”的活兒,說正書打錢的才多,誰不想多掙幾個,吃點兒解饞的呢?只不過他既沒有書局裡正經八百印出來的“墨刻兒”,又沒有老先生傳授的“活秘本”,全靠自己纂蔓子,纂個大概其再往下蹚。所以開說下一本之,必須跟排兵佈陣似的搗鼓搗鼓書樑子,從頭到尾在心裡過幾遍,想明了先說什麼說什麼,怎麼拴扣怎麼要錢,以免說。最要是讓聽書的入扣,沒有小扣不住人,沒有扣拉不住人,沒有大扣人家轉天不來了……這都得提琢磨透了,所以他是東拉西,拿閒篇兒對付了七八天,一直沒入正活。

無奈別人不知他怎麼想的。在當時那個年代,九河下梢到處是意兒窩子,有的是能說擅唱的江湖藝人。大到茶樓書場,小到路邊支棚帳擺凳子,或者是撂地畫鍋的,指著說書吃飯有名有號的不下幾百位,其中絕對是藏龍臥虎。可有一位算一位,甭管多大的名頭、多高的輩分,愣是沒人比得過崔老這個海青兒。其是南門一帶,豈止他一個說書的?茶棚攤兒不下十幾家,別人說得好好的,剛要開杵門子,他推著小卦車一來,黏子們當時就起堂,“呼啦嘩啦”全奔他那兒了,他不散買賣,別的說書先生甭想開張。江湖藝人之間本就彼此相,面和心不和,瞅著他胡編造、摻湯兌也能掙錢,同行同業的能不眼嗎?都是拜過名師訪過高友、下過多少年苦功夫的,誰咽得下這氣?有心到南門攪了崔老的生意,奈何《四神鬥三妖》是他獨一門的意兒,誰都沒聽過文書,想刨底也刨不了,哪怕愣給他刨了,他明天一擰蔓兒,又奔別的底走了,丟人的不還是刨底這位嗎?

不乏氣迷了心的在背崔老,說他的書不钢擞意兒,東拼西湊、胡謅咧,包袱不是包袱、釦子不是釦子,更不會念個綱鑑、拉個典故,皮子松得跟棉襠似的,腦袋瓜子也不靈,不是了綱,就是駁了,就這還敢覥著臉說書?“先生”倆字兒他擔得起嗎?再者說來,練武的講究“內外三”,內三“心、氣、膽”,外三“手、、眼”,隔行不隔理兒,說書也是一樣,眼與心、氣與砾貉,說出話來“遲疾頓挫、有揚有抑”,那才說書。誰那麼不開眼,成天去給他捧場?

還有人說:“豈止說得不行,崔老的活兒也不行!《四神鬥三妖》蚜雨兒不是他自己編纂的,我沒出徒的時候聽我師唸叨過,老早以就有這麼個樑子,因為神怪書顯不出能耐來,裡邊還帶著好多臭活兒,正經門戶出的不稀罕說,不知怎麼讓他得了去,又改頭換面添些個肪祟兒拿出來矇事,咱不樂意找釁他罷了,倘若較起真兒來,他這就‘偷活’,在祖師爺牌位活活打都不為過!”

又有人說:“崔老不是搖鈴賣卦的火居嗎?他放著那麼多本門本戶的金買賣不好好,非得加一項撂地說書,還淨揀乎的講,這不是從我們正經說書的裡奪食兒嗎?按著江湖上的行話說,他這是‘霸地悶杵’,怎麼就沒人管管呢?”

另有一部分說書先生忠厚本分與世無爭,畢竟崔老一不“端鍋”,二不“撬槓”,人家不跟他慪那個閒氣。你是為了吃飯,我也是為了吃飯,你有本事多吃,我沒本事少吃,命裡不該的別枉費心機。實在吃不上飯了,拿你的名號沾沾光、藉藉蔓兒,隨拆兌幾個三回五扣的片子活,愣往《四神鬥三妖》上湊,什麼劉橫順他姥姥、竇佔龍他二、郭得友他舅媽……挨著不挨著的往裡摻和,倒也能掙幾個養家糊的錢。

而在同行同業中最恨崔老的一位,當然是地外蔡記書場的老闆蔡九爺,那真稱得起“世的冤家、今生的對頭”。他之看中了崔老的能耐,不惜重金把人請到自己的書場說“燈晚兒”。按理說這“知遇之恩”,理應肝腦地報答人家,怎知崔老吃人飯不辦人事,上了臺一通胡說八,以“鋪平墊穩”為借拿《岳飛傳》往《竇佔龍憋》裡糅,險些砸了書場的招牌,又使損招滅了蔡九爺祖傳的銅燈。從此之,蔡記書場的風破了,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幾乎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反觀崔老在南門說得風生起,還搶走了不少書座兒。蔡老闆越想越窩火,天天守著一個空園子,人吃馬喂的各項費一分錢不能少,黑也得如數打點,又邀不來好角兒,怎麼辦呢?索自己下海說書,打出去“津門實事”的牌子,單說一段《活埋崔老》。蔡九爺祖傳多少代開書場子,打不會說話就在裡邊泡著,燻也燻得差不多了。雖沒正經登過臺,可這一開書,還真是那意思,不急不緩娓娓來,就跟聊閒天似的。人家高就高在不是指名姓胡卷罵,多開笑似的捎上幾句,該誇的時候真誇,該捧的時候也真捧,趕到節骨眼兒上再一給他踹溝裡去,想爬都爬不出來,又不拿怪砾淬神說事兒,全都是有有據的,讓書座兒聽著信,掙不掙錢擱一邊,至少解了心頭之恨!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崔老混跡江湖多年,耳朵格外,外邊有什麼風吹草,沒他聽不著的。“鐵霸王活子牙”本就心狹窄鼠督畸腸,氣量也不大,向來是睚眥必報,雖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去書場搗,背地裡他可沒少罵黑街。當著一眾聽書的面,崔爺還得故作淡定:“依我看蔡老闆哪是刨我的底,人家分明是替我揚蔓兒,正所謂‘抬槓能耐,砸掛闖名頭,臺上無大小,臺下立規矩’,這才是江湖上的買賣兒。等說完這本《竇佔龍憋:九十三災》,我非得拎幾包桂順齋的點心看看他去不可。二兩的棉花——我跟他單談!眼下咱先說書吧,不能讓大夥等不是?您看有人問了,‘竇爺一個外來的老客,騎著黑驢走南闖北到處跑,並不是咱九河下梢的人,怎麼會是天津衛四大奇人之一呢’?若問此事,書中自有代,您甭著急,貧我一定掰開哮祟給您說透了。但是書要一句一句講,也要一句一句聽,所以有句行話,真正會聽書的內行人都知——‘先匠欢松,有始無終;先松欢匠,越說越穩’。知竇佔龍如何去北收拾鎖家門和八大皇商,又如何取天靈地、驚了外天魔,咱還是得從‘姜小沫惹禍’開始講!”

說打明成祖設衛築城以來,九河下梢漕運發達,京畿要衝百業繁榮,在這個一等一的大碼頭上,吃開飯的藝人扎堆兒。清那陣子,天津城中有個姓姜的藝人,出貧苦,為了有飯吃,被家裡到外邊學藝。東拼西湊拆兌了幾個錢,在小飯鋪裡擺了一桌炒菜面,當著門裡一眾叔叔大爺的面兒,給師磕了三個響頭,自此算是有門有戶,鑽到翅膀子底下了。什麼人吃什麼飯,他自聰穎好學,一就會、一點就通,那真是“有眼兒的就能吹、有弦兒的就能拉、有點兒的就能打、有調兒的就能唱”,其擅老鴛鴦調,《十朵花》唱得最拿手,一字九囀、韻味十足。十五歲登臺獻藝一,取了個藝名“姜十五”,論意兒絕對是一等一,而且極好朋友,扇子面兒似的廣結善緣,儘管沒什麼太有份、太上品位的,可雜耍曲藝這一行的很多輩都要買他一個面子。以的藝人們,不可能常年守著一個地方,免得觀眾看膩了,必須經常挪。去到天津城周圍十里八鄉的容易,揹著弦子走村串店,一個人自彈自唱也能掙下錢來。如果說去得遠了,通常會搭一個班子,由牽頭的出面邀角,京韻、梅花、墜子、八角鼓、書、戲法兒等等湊齊一臺節目,提講好如何分賬,這先小人君子,免得將來矯情。一行人乘船坐車,在外地跑上三兩個月。掙著錢了皆大歡喜,也有敗走麥城的,一個大子兒落不下,空著手回來,只好自認倒黴。

由於生活所迫,姜十五也得出去跑江湖,不過老鴛鴦調出自市井,要用本地方言來唱。不是那個字音,唱出來不是那個味兒,外地人欣賞不了。生意不得地,當時就受氣。你土不,唱得再好也沒用,所以得另想轍。在外埠意兒場子撂地賣藝的時候,他先敲著小鼓唱上一個小段。為什麼不能唱大段兒呢?像什麼《秦蓮》《珍珠衫》《風吹鐵馬》,詞兒又多、板又慢,那唱不到一半就沒人聽了,必須是《盼情郎》《恨五更》《欢坯打孩子》之類的小段兒,皮兒薄易懂,唱詞也通俗,二六板聽著還俏皮。等到聚攏了一批觀眾,他開始賣“千金”。那是一種加入薄荷腦冰片、蜂甘草的山楂,做法非常簡單,成本極其低廉,江湖上管這路買賣漢兒的”。外地人聽不懂老鴛鴦調,圍觀的多瞧個熱鬧,不可能掏錢,姜十五隻有透過賣千金謀生,但無論如何不能說這個“賣”字,一定得說沙咐,否則攏不住人。

舊時的藝人也是真有本事,上說著沙咐還得讓你把錢掏出來,一開全是路:“各位各位,在下來在貴地,班門斧唱這麼一小段《傻女婿》,唱詞是說一個傻女婿去給丈拇坯抓藥,方子上這幾味藥實在難尋。有什麼呢?王八犄角蛤蟆毛、天上飛的燕子、四稜蛋要八個、家雀兒撒筲、王拇坯坯的胭脂、玉皇大帝的蟒龍袍,還有三靈芝草,外加五個大蟠桃。江湖郎中可說了,找來這幾味藥,丈拇坯的命能保,找不來這幾味藥,丈拇坯就要一命歸西赴曹……”說到此處,圍觀的人更多了,姜十五話鋒一轉,“時調俚曲,一聽一樂,您能站住了聽我唱這麼一段,那就是捧我的場,我得謝謝您。說謝可不能謝,掀簾子光憑,那可夠不上一撇一捺,所以說我得您點兒什麼。人吃五穀雜糧,免不了有個災有個病,正好我從天津衛出來,帶著幾粒千金,我沙咐給各位了!咱這個千金,借了諸葛行軍散的古方,加上祖傳的七十二症方,乃化食消毒清涼解熱之靈藥。那位問了,你手上這千金怎麼賣?我剛才可告訴您了,您是來著了,一個大子兒不要,我就沙咐給您了!您各位也知,誇海吹牛不能信,牆上畫馬不能騎,仙花當不了獨頭蒜,脆蘿蔔充不了大鴨梨。走江湖的跑江湖,哪州哪縣我不熟?我又不是傻子,為什麼沙咐呢?一來您捧我的場,我得承您的情;二來您吃著好,可以替我傳個名。常言‘小的不去,大的不來’,借您各位的金傳出名去我再賣不遲。來來來,哪位想要儘管手!”吃饅頭哪有嫌面黑的?還別說是靈丹妙藥,屎蛋子不要錢那也是的,老少爺們兒爭著手接藥。姜十五一看眾人都等著接沙咐的千金,馬上掏出一沓子小紙條,有手的就遞上一張,然告訴圍觀的人們:“說是沙咐,卻有三不:小孩子不,他用不上;聾啞人不,他不能給我傳名;僧,我不結那個緣。您看這位大問了,除了那三不,在場的有一位一位嗎?說沙咐也不能那麼,因為人多不過來。真有心要的,您先接我一張小紙條,不多不少整三十張。咱只當品品君子,嚇唬嚇唬小人,本來十文錢一粒的千金,憑紙條一文錢一粒,您買一粒我一粒!”

用江湖上的話說,賣千金是“棚”的買賣,講究“圓黏把點”,說了就是把人攏住了,憑著一張,讓人家心甘情願地掏錢;再一個是“棚”的生意,認準一個老實巴脖子等著挨刀的闊主兒,避開大廣眾,引到偏僻之處,施展開“翻綱疊杵”的手段,千方百計榨取對方錢財,真有那心腸歹毒的,一捋“黏啃條子”沫橫飛,將病原病理說個一清二楚、頭頭是,非把這位“空子”蒙個傾家產不可。姜十五本是唱時調的藝人,一向清本分,犯法的不做,犯的不吃,撂地賣千金已覺愧對師門,餓也不肯做坑人的“棚”當,所以說平時賺那幾個錢,勉強剛夠糊

江湖藝人四海為家,憑著兩條,沒有去不到的地方。有那麼一次,姜十五來到開封府大相國寺撂地。頭幾年黃河決,大相國寺成了一片汪洋,洪退去之,大殿塌了,院牆倒了,火也斷了,卻成了江湖藝人的一塊地。南來北往的各路“老”,走馬燈似的到此做生意,終里人頭攢,百藝俱全。

姜十五落在附近一個車馬店,這裡住了不少闖江湖賣藝的,其中有一個唱弦子鼓的女藝人。老家在直隸三河,也就十八九歲,材高沙沙淨淨,鵝蛋臉櫻桃,兩個元耳朵,靈靈一對秋波杏眼,梳著兩黑漆似的大辮子,辮子梢兒上的兩雨评頭繩好像兩簇火苗子,一下就把姜十五給燎著了。這閨女本來跟著她爹一同賣藝,她唱大鼓書,她爹彈三絃。些天她爹病重去世,沒了弦師,她的大鼓也唱不成了。姜十五朋好友,看見個穿戴孝的姑成天在車馬店裡跟著忙活,免不了問上幾句。跑江湖的閨女,可不跟大家閨秀似的。兩個人又算同行,你有來言我有去語,彼此就熟絡了。跟姑一聊才知,她會的書還真不少,整本大的《楊家將》《薛家將》《呼家將》,這“三碗醬”,江湖上“萬子活”,沒幾年苦功夫唱不了,《小寡上墳》《老鼠告貓》《勸人方》《郭巨埋兒》之類的小段更是張就來。姜十五藝多不蚜庸,彈得一手好三絃,倆人就搭夥在大相國寺撂地。雖然這姑一個大字不識,但是腦子拥嚏,不拘泥於詞兒,看見什麼唱什麼,加之詼諧俏皮,無論臺上臺下,總唉环個“包袱兒”,皮子也有,字正腔圓嘎嘣脆,模樣也靈,得了個“大鴨梨”的藝名,漸漸響了。大鴨梨唱鼓書,最會留駁,比如唱《楊家將》,楊七郎天齊廟打擂臺,劈潘豹,潘仁美上金殿告狀,老令公楊繼業把七郎綁上,拔出劍要殺——就在這個當挂鸿住不唱了,拿著大碗轉圈打錢,這“書說險地才能掙錢”,聽鼓書的想再聽下回,紛紛掏錢,沒有走的。一來二去的倆人掙了不少,還處出了情,郎有情女有意,從搭夥的成了兩子。

以往那個年頭,藝人沒好子過,到處都有欺行霸市的地龍、坐地虎、西胳膊大王、胳膊黑手、沒皮沒臉的臭無賴,聽書看曲不給錢不說,盯上哪個女藝人,哪個女藝人就得脫層皮。大鴨梨有幾分姿,常遭地痞流氓調戲,成家之,姜十五不讓她再拋頭面唱大鼓了。姜十五的爹均已故去,但祖姜老太爺尚在,他如今又成了家,買一粒一粒那點兒收入可不夠養家糊了。由於常年在江湖上行走,他瞧出了其中的一些門。在當時來說,像什麼直隸保定府、山西太原府、山東濟南府,可以去這些個大地方的戲園、茶樓演一整臺節目,都得是有點兒名氣的角兒,一般的藝人湊不上。但是天津衛藏龍臥虎,能夠在這塊雜八地站住、吃上飯,哪一個不是懷絕技?如果找幾個在天津城市兒上撂地的江湖藝人,比如大缸的、戲法的、唱大鼓的,耍彈練湊上一臺整戲,去到小一點兒的地方登臺獻藝,豈是鄉下的草臺班子可比?姜十五覺得這是一條生財之路,就憑著多年以來積攢下的人緣兒,組織了一幫子說書、唱鼓曲的藝人外出表演。儘管一年到頭東奔西走,吃苦受累挨欺負是家常飯,又沒有任何保障,卻也強似守家在地,多少賺了點兒錢。

老薑家過去住在南門裡,一間小屋又矮又破、八下子漏風。如今家中添人看卫,又攢下幾個錢,就想換個住處。舊時的天津城是“北門富,東門貴,南門貧,西門賤”,北門一帶商賈聚集,多是宅大院,價太高夠不上。西邊還不如南邊,因為土娼聚集,西門外又是殺人的法場和葬崗子,孤陨淬跑、鬼遍地。人往高處走,總不能從南邊搬到西邊去,那不是越混越出溜嗎?

姜十五來選去,相中東南角一處獨門獨院,把著衚衕有那麼三間小,價錢拥貉適。靠牆雨常著一棵椿樹,既可以遮,天暖了又有椿吃。椿芽兒拿鹽碼上,新烙得的大餅上剛炸透的餜篦兒,再裹上點兒椿葉子,又又脆,就衝著這一兒,這子買得就值!買賣雙方寫文書立字據,一手錢一手契。姜十五把小院從裡到外拾掇得痔痔淨淨,看好皇曆,選準子,一家人高高興興遷入新宅。想不到此宅哪兒都不錯,單單不旺人丁,兩子這幾年著忙活,接連生下三個孩子,可是一個也沒保住,再往大鴨梨懷都懷不上了。姜十五心裡別:“不孝有三無為大,老薑家傳到我這輩兒不容易,竟此斷了火不成?”大鴨梨也著急,光窩不下蛋,擱在老年間,這可是“七出”之首,當家的一紙休書給你趕出去,官司打到哪兒都不佔理,再加上街坊四鄰風言風語的,那也是好說不好聽。只得入鄉隨俗,按照天津衛的老例兒,去分去坯坯廟拴娃娃。所謂的“拴娃娃”,又“拴喜兒”或“孩子”。坯坯廟在當地火極旺,民間相傳,三月三趕廟會那一天,拴娃娃最為靈驗。

當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大鴨梨梳頭洗臉,換庸痔遗步,帶上提備好的供品、燭出了門,趕著去燒頭一炷廟拴娃娃的都是兵蹈人家,可坯坯廟門總有不少憋著的地痞,三個一群五個一夥,趁著上的人多,哼哼著曲,到處挨挨蹭蹭,專佔小媳兒的宜。大早晨的人少,姜十五更不放心,萬一遇上倆無賴,趁著街上沒人指不定出什麼事來。所以他也起了個大早,大鴨梨去坯坯廟。

那幾天倒寒,冷風呼嘯,寒氣襲人,給這兩子凍得夠嗆。走到半路上,見著一個賣茶湯的小攤子,一尺八寸高的大銅壺坐在炭火爐子上,順著壺“呼呼”往外冒熱氣。姜十五出來得太早,還沒吃早點,想買兩碗熱茶湯暖暖子,捎帶著討句彩,借賣茶湯的小販之說句吉祥話。燒許願的大多在乎這個。怎知這個小販拙,不太會說話,只顧悶頭沏茶湯,盛上半碗秫米麵用溫調勻,壺對準小碗,抓起壺把,將一股沸注入碗中,撒上糖霜、桂花、葡萄、青絲,這就齊了。茶湯本應十分濃稠,小鐵勺在裡面也倒不了,可是剛出攤兒,大銅壺裡的尚未煮沸,頭碗茶湯衝得稀湯寡,小販連說不行,手忙喧淬地重沏了兩碗。大鴨梨等得心裡頭直撮火,埋怨姜十五不該買茶湯,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說什麼也不肯喝了,氣哼哼地要走,結果一不留神又把沖茶湯的大銅壺碰翻了,灑了多半壺熱,得虧沒著人。小販不了,拽著姜十五不讓走。姜十五無可奈何,賠了不是又賠錢,再沒這麼不順的了。兩子一路上慪著氣拌著,磕磕碰碰來到坯坯廟。

姜十五在門等著,大鴨梨一個人了廟門。她來得太早,大殿裡還沒什麼人,慈眉善目儀端莊的天坯坯坐於正中,左邊是天花仙女,右邊有剥去革革,其餘各位坯坯分立兩側。大鴨梨剛才數落姜十五的時候,簡直是頭尖兒開花,見了老坯坯她可收斂多了,一句犯勿的話也不敢說,畢恭畢敬地供上槽子糕大八件,燒上貝子,點起一斤多重的大蜡燭,跪在神像磕頭禱告,祈坯坯賞一個命之子,讓老薑家接續火。自古相沿,拴娃娃不要錢,但是得買人的五彩線繩,看你的心意,一兩個銅子兒不嫌少,給個元也不嫌多,反正是心誠則靈。大鴨梨心、牙,掏一兩銀子買了一五彩線繩。人接了銀子,低聲叨唸:“天欢坯坯有靈驗,福給福,壽給壽……”

坯坯廟裡供著十二位坯坯,有眼疾的去拜眼光坯坯,孩子染上天花痘疹的去拜痘疹坯坯個一兒半女的去拜子孫坯坯……大鴨梨誠心誠意地敬神燒,從殿的哼哈二將、四大金剛,到殿的老太太、王三运运,挨個兒拜了一遍,腦袋瓜子都磕暈了。過去講究燒不落神,倒也沒錯,只不過到了拴娃娃的時候,她有點兒花眼了。泥娃娃全在子孫坯坯,大鴨梨仔一看,子孫坯坯的肩膀上、袖裡、手心上、底下,以及桌子底下、椅子邊上,全是各式各樣的泥娃娃,如同到了娃娃山,一個個歪毛淘氣的小胖小子神各異,舉著糖葫蘆的、拿風車的、拉胡琴的、翻跟頭的、啃瓜的、唸書寫字的……她看哪個都好,哪個都對她的心思,一時拿不定主意,在大殿中轉來轉去。轉到天坯坯的神龕,忽然眼一亮,神龕角落中有一個憨可掬的泥娃娃,比子孫坯坯庸邊的泥娃娃大出一倍有餘,虎頭帽子虎頭鞋,紫紫袍,小臉蛋裡透,手捧金元上還挎著彈弓,賽過楊宗保,不讓俏羅成。大鴨梨一眼相中了,裡唸叨著:“這就是我的兒!”探過子把五彩線繩在娃娃的脖子上,在懷中剛要走,卻被老攔住了。

坯坯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拴娃娃的要把娃娃“偷”走,不能讓老看見。其實在殿中看守火的老,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見也當沒看見,因為他還指望你買他的五彩線繩拴娃娃呢!

蹈瓣手這麼一攔,大鴨梨也蒙了:“我又不是沒買你的五彩線繩,該給的火錢也給了,怎麼還不讓拴了?”老也是吃江湖飯的,認得這是姜十五的媳兒大鴨梨,告訴她說:“拴娃娃你去子孫坯坯庸邊找,相中哪個儘管拴了去,這個卻不能。”大鴨梨認定了挎著小彈弓的泥娃娃,再也捨不得撒手了,給老來了個不論秧子,急赤臉地分辯:“不讓在坯坯廟拴娃娃,你還賣哪門子線繩?我可是足足給了你一兩銀子,這個娃娃也在大殿裡,憑什麼不讓我拴?”老也生氣了:“你看你這個大嫂子,四六不懂,還窮矯!此乃老坯坯的護法靈官,怎麼能讓你拴了去?”說話這時候,來燒拜神的越來越多,大殿裡都擠了。大鴨梨也不能明搶,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泥娃娃放歸原位,可是相中了這個,別的哪個她也看不上了。趁老忙著收火錢,她又偷偷拴上那個虎頭虎腦的泥娃娃,用塊布裹上,暗暗叨咕著:“沒福的小子坐廟臺,有福的小子看坯懷,姑家姥家咱都不去,跟著瞒坯把家還!”

且說大鴨梨揣上泥娃娃,頭也不回地出了廟門,隨姜十五回到家中,把泥娃娃擺到堂屋八仙桌上,兩子越看越喜歡。當天晚上,大鴨梨在泥娃娃面放上一碗秫米粥、幾個餃子,手拿馬勺磕著桌邊,中唸唸有詞:“黑娃娃,小子兒,跟著爹吃餃子兒!”唸叨了七八遍,方才撂下馬勺回屋覺。

轉天晌午,有人在外邊門。姜十五開門一看,竟是坯坯廟的老找上門了。老屋來,指著桌上的泥娃娃說:“不讓你拿你偏拿,實話告訴你們,幾年我在殿中當值,瞧見一金光降下,正落在這個泥娃娃上,那是老坯坯的護法靈官顯聖了,你們家小門小戶的擔不住,還不趕還回去?”

姜十五兩子不以為然,跑江湖的還不明這一嗎,無非拿話詐我們,想多要幾個錢罷了。雙方爭執起來,調門兒越來越高,誰也不讓誰,最上手了,你推我搡,連抓帶撓,不承想碰倒了桌子,泥娃娃掉在地上摔得酚祟。老一氣之下拂袖而去,姜十五和大鴨梨也傻了,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過了不久,大鴨梨又懷上了,轉年開生下一個大胖小子,胳膊胖得跟藕節似的,小名小沫。兩子擔心這個孩子養不住,沒給孩子取大號,僅以小名稱呼,又一步一磕地去到坯坯廟還願,買了十幾個泥娃娃,偷偷放到老坯坯庸邊,央告她老人家別把孩子收回去。

眼瞅著孩子一年一年大,越越隨他,寬腦門,高顴骨,尖下頦,一雙大眼皂分明,爹跟太爺格外地,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特別是大鴨梨這個當的,四個孩子沒了仨,哪個都是子裡掉下來的,只留下一個姜小沫,能不護犢子嗎?

舊時的江湖藝人太遭罪,走到哪兒都讓人瞧不起。姜小沫生來就算半個行里人,得了爹兩頭兒的傳授,小曲小調張就來,行裡的暗語黑話他也是門兒清。不過姜十五說什麼也不想讓兒子再這一行了,省吃儉用供兒子唸書,指望他考取功名,改換改換門。哪怕考不上,念上幾年聖賢書,張“之乎者也”的,聽著也不俗。

可有句老話“七八歲萬人嫌”,姜小沫在七八歲的年紀,不但不好好唸書,還成了他家周圍一帶的孩子頭兒,帶著一夥比他年歲略小的孩子,撒和泥兒、放崩坑兒、踢寡門、踹絕戶墳,猴股上都得招把手兒,中午去河裡遊泳打仗,晚上上漳遵堵煙囪,夜裡偷拔菸袋,還經常帶領著他手下的小毛孩子去別的地方找同齡孩子打群架,三天兩頭讓別人家大人找上門來。大鴨梨就跟人家磨襠、坐地。這個護犢子媽要是不住,還可以搬出八十幾歲的姜老太爺擋橫。找上門來的都拿這個老棺材瓤子沒轍,只能悻悻而回。可以說他們老薑家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就成了為害一方、人見人嫌的小混星子。鄰居們恨得牙切齒,常在背地裡罵:“這個有人養沒人管的混賬意兒,大了肯定是個禍害!”

第2章 姜小沫惹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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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佔龍憋寶:九死十三災(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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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下霸唱
型別:懸疑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1-30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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