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笏山記 免費閱讀 近代 吾廬居士 最新章節列表

時間:2018-07-14 08:13 /散文隨筆 / 編輯:小迪
小說主人公是潛光,黃石,嬌鸞的小說叫笏山記,這本小說的作者是吾廬居士寫的一本文學、文學藝術、中國古典型別的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第1章 可家兒讀書貽笑 玉氏子出山均名 固和尚者,笏山王之裔也。僧舍秋燈,大雨彌月,

笏山記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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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笏山記》線上閱讀

《笏山記》第1部分

☆、第1章 可家兒讀書貽笑 玉氏子出山

固和尚者,笏山王之裔也。僧舍秋燈,大雨彌月,宵難遣。與和尚對榻寢,為述乃祖笏山王事甚析。笏山,在雲南蒙化之西。天晴朗,人遙望萬笏拄天,曰此笏山也。亦呼萬笏山。好事者裹糧尋之,行一二,山忽不見,而不知山之中,山環注,桑颐畸犬,不下數十萬家,蓋秦桃花源之類也。永樂時,每年九月,有人攜銀三百兩,到蒙化廳納糧,自言山中人,冠言語,無異土著。又百年,始有玉廷藻成士,由縣令至知府,政聲藉藉,為當所忌,罷官去。

山之中有三眉山,三巨姓居焉。中眉山俱可姓,約萬餘家,名可莊。右眉山俱紹姓,曰紹莊。左眉山俱韓姓,曰韓莊,亦不下萬家。其錯居環拱者,五百餘鄉,然言鄉不言莊矣。其地多馬,其俗強悍,好鬥不尚文,每鄉有,曰鄉之次,曰鄉勇。而莊之,則曰公;公之次,則曰莊勇矣。其公、其、其勇,大約擇本莊本鄉之雄武者為之,亦有世襲者。凡諸鄉之耕田家,得谷一石,則以三鬥供鄉。鄉自取一斗,以六升供韓,六升供紹,八升供可。韓紹二莊之耕田家,得谷一石,則以一斗五升供本莊公。本莊公自取一斗,而以五升供可,名曰歲供。惟可、莊之耕田家,以一斗供本莊公而已。谷之多寡,視此為等殺焉。三莊之人,則視諸鄉人如隸,而諸鄉人亦俯首帖耳,不敢少有冒犯,如隸之遇官,其俗然也。婚娶,除俱不。然結婚異姓者,聽之。其人不許出山,出山與山外人通者,名曰外,立斬無赦。而得公令者,不在此例。鄉之人得鄉令,猶要得韓紹二莊公令;得韓紹二莊公令,猶要得可莊公令。韓紹之人,得本莊公令,亦要得可莊公令。惟可莊人,得本莊公令,即可出山無罪矣。

韓莊之南,有黃石鄉,鄉皆玉姓。其鄉玉遇工,此鄉四世矣。至遇工漸弱,幾失。妻林氏,廷藻其出也。遇工私購山外書,俾之讀。而廷藻聰甚,弱冠,經史制義無弗通。娶桃花鄉雲氏的鄉主,名小鳳,甚相得。原來山中的稱呼,凡莊公之女,稱莊主,鄉之女,稱鄉主。大約如公主郡主之例。一,商諸潘拇曰:“兒自揣學已有成,出山應試,博個微官,為山中作個破天荒,不強似仰三莊人鼻息。”遇工曰:“兒不知莊公的法律麼,待為的相個機會,去得時,去。”言未已,忽傳鄉勇玉無敵來見。

無敵曰:“昨可莊公有令,尋個識字懂事的,出山納糧,你少爺自少讀書,何不著他應令出山,廣廣見識。”遇工大喜,無敵備馬俟候,攜廷藻及幾個從人謁可公。黃石至可莊,原有數百里之遙,夜才到,宿於莊勇可如彪家。是夜,明月如晝,廷藻見已寢,步出軒園子裡看月,遙聞書聲琅琅,觸其所好,步兒隨著那書聲,踱至一小室外,從窗縫張去,燭光下,臥著一人,目鉤鼻,卷嘔啞,聽之,所讀乃三國演義,不格聲一笑。

其人拋書竟起,大踏步走出戶外,叱問:”誰敢笑我!”廷藻上作個揖曰:“小是黃石鄉之子玉廷藻。蒙伯留宿廳事,聞書聲甚美,故踏月偷聽,不期驚,休得見罪,敢問兄是誰?”其人發怒曰:“你不識可明禮少爺麼,我潘瞒好意留宿,你倚仗著鄉卵兒,在此探頭探腦的笑少爺讀書,吃少爺一拳。”即提起碗大的拳頭,沒臉的打將過來。

廷藻大驚,轉步走,從軒外繞至耳廊,見兩個人提著燈籠,斜地引著如彪,大呼:“伯救我!”如彪見兒子趕著他,問何事?明禮曰:“兒好好的在書讀書,這廝從窗外笑我,讀書是可笑的麼?”如彪曰:”我的兒,饒他罷,他也會讀書的。”明禮曰:”敢是笑我讀的不如他麼。”提起拳頭,劈面又打。如彪用手隔住,呼廷藻過來:“是你的不是了,向少爺跟跪著,賠個禮罷。”廷藻,只得磕頭賠罪。

如彪曰:“我的兒,且饒他,明兒再說。”明禮忿忿地去了。廷藻謝過如彪,回寢處,坐床上哭。自思等人耳,只是姓小了些,受這等惡氣。想了想,漸哭得聲高了,遇工夢中驚醒,詰問出情由來,不由得不氣,把著廷藻的手曰:”兒且住。若莊公許你出山,暗暗地攜著媳兒同去,不作了官不許回來,有甚禍患,為的自當之。”廷藻著淚曰:”兒何足惜,只防可公知呵,苦了兒的爹呀,爹呀。”言著,跪在床,嗚嗚的哭個不住。

遇工攙起來曰:“兒且住,若被人聽見呵,不是耍,天漸亮了,可洗淨你臉上的淚痕,隨著為的見莊公,莊公若允了,是你的造化。”天明,解開包裹,拿出十兩銀子,如彪作人情,如彪喜曰:“這事在某上。”遂帶著他子來見可公,言廷藻怎的能讀書,怎的識事,出山納糧,惟有他可以去得。可公大喜,即取莊令一枝,糧銀三百兩,與遇工,遇工與廷藻。

另銀十二兩,與廷藻作盤纏,言明可起程。遇工拜辭了可公,又謝了如彪,攜著廷藻,帶從人,上馬回黃石。又使人稟過韓紹二莊公。

是夜,一家哭著,打點貲斧行李,令媳兒小鳳,扮作家童。林夫人捺著淚曰:“我眼膝下,只有你兩兒,你這一去官呵,可幾時回來的。”廷藻伏在地下,哭得不能答應。小鳳曰:“婆婆珍重,我們被人欺侮的忒煞,倘天可憐呵,自有伏待婆婆的子。”遇工曰:”我的媳兒,倘你丈夫不得官,他且在山外過子,為舅的永不要他見面了。”小鳳曰:”媳曉得,只是眼膝下呵,盤!誰捧,“藻誰供,去一年一年憂,去一泄萝憂,去一刻一刻憂。”言著,又倒在地下啼哭。忽一老媼稟曰:“小子們言外邊天已亮了,馬匹都齊備了,不爭你們哭呵,只是趕不上宿頭,路上又多虎狼卻怎了。”遇工催促兒媳上馬,玉無敵輔著行李的小子,取路出槎槎徑來。這槎槎徑凡十二曲,始達山外,只可容一人一馬,每曲有人守著,驗了莊令,出了山,四人竟投蒙化廳來,納明,無敵回山繳令去了。

☆、第2章 賂本官拙行鐵扇子 懲土惡打丁霸王

無敵回山,廷藻在錦溪旁,租了一所屋,與小鳳居住。這錦溪去城南半里,岸桃李,間以垂楊,花時燦爛如錦,是個絕幽雅的所在。小鳳換了女妝,不旬,討了個小丫頭,一老媼,一小廝,五兒過活。是年提學籤事胡公,見廷藻文,大奇之,取入蒙化學第一。明年鄉試,又中經魁,連捷成士,以三甲授南陽葉縣知縣。

這葉縣俗最頑梗,多盜賊,盜賊以三霸王為窩主。城中霸王丁姓,是個武舉;東南隅霸王韋姓,是個援例的監生;西北隅霸王刁姓,是個捐銜的照磨。三人各霸一方,專一占人妻女,縱爪牙掠良善,官府莫敢誰何,人又號他為坐地三虎。廷藻到任,微行訪察,悉其敝。是,攜眷到衙,卸已畢,即有三名帖到拜。覽之,丁武舉、韋監生、刁照磨也。帖裡寫著或鐵碗十全,或鐵瓶一雙,或鐵扇一持。玉公大疑,呼舊吏問得明,始知:鐵扇者,銀一千兩;鐵碗,銀六十兩;鐵瓶,銀四百兩,是這裡結官府的暗號。玉公大怒,呼號門子,罵曰:“本縣是清如冰直如弦的官,才到任,敢以此物相侮!”擲其帖於地。

搜撿官案件,正要尋那三人的破綻,見有生員陳燕,控韋監生搶奪田禾,打陳多福一案;劉李氏,控刁照磨強伊媳胡氏,殺三命一案;劉全貴,控刁照磨糾盜劫伊當店,贓越一千,斫傷事主八人,其一登時斃命一案;韋光,控韋監生毀骸奪墓一案。搜來搜去,並無有控丁武舉的。正猜度間,忽炕上有紙飄下,拾視之,仍是三人的名帖。其鐵扇一持的,加至兩持;鐵瓶一雙的,加至三個;鐵碗十全的,加至一十六個。呼隨門子詰問,並言不知。乃將三帖藏書裡,每值告期,留心伺察,亦並無有告丁武舉的。者會城西武廟誕期,擺往祭,歸至西清街,聞冤聲甚哀楚,遂鸿轎,拿那冤的。頃忽拿至。兩人懷中取出狀子,玉公看了,喝曰:“你這人好刁潑,須知丁某是本城中最有面的,你聽誰唆擺,誣陷鄉紳。”分辯時,玉公喝聲:“鎖住,拿回衙內,慢慢地究出唆擺人來。”眾差役一聲齊吆喝,鎖著人,隨轎回衙。城百姓為那兩個著把,哄至衙門看時,又悄悄地一無所見。

早有人報知丁武舉,武舉大喜,自言自語曰:“這兩持鐵扇,使得妙也。”正鼓掌間,忽背有人和著曰:”使得妙!使得妙!”武舉驚顧時,是家中幫閒的,混名面面毒,相與大笑。武舉曰:“正與你酌議此事,這城中誰敢這麼大膽,與那人做狀子,作我的對頭。你想想,想得出時,即刻擺佈了他,作個榜樣看看。”面面毒皺著眉,想了一會,曰:“是了,岳廟新來個擺卦的,自說是廣東人,又自說會做狀子,但沒人採他,想城內外做狀子的,誰敢向虎鼻上討。況大半與爺相好的,除了他,別無第二個。”武舉怒曰:“著人捉他來試試老爺的大,利害不利害。”面面毒曰:“爺勿氣,新官的脾氣,是拿不定的。我請問這兩持鐵扇,可曾到玉太爺手裡麼。”武舉曰:”我打聽著這帖子是老玉笑嘻嘻收得密密的,正打點這鐵扇子如何法,恰有那人的事發作,他若想我這鐵扇子時,須火急的將那人替我打,不呵,我另行計較。”面面毒跌曰:“這話差了差了。初到任的官兒,如飢鷹一般,眼中的,未曾入,這飢火燒出來,立刻卦,我勸爺明寫個拜帖,使人扛著鐵扇子,面上蓋些菘菜,入署裡,當面納,兼問他這人如何辦法,又將岳廟的占卦先生過了,等官差拿他,辦個唆訟之罪,不勝似自己氣麼。”武舉笑著,拍案曰:“人言汝面面毒,誰知又面面到哩。你明朝打聽著人的訊息,或者已結果了他,也未見得。”

面面毒起個絕早,衙裡打聽了半天,打聽不出一些訊息來。又去問拿人的小差,那小差說:”這官十分古怪,將人一直帶入內署,至今未曾放出,知他怎的。”面面毒遂將小差的話,回覆武舉。武舉十分疑,午下,扛著鐵扇,寫了名帖,乘著轎,往衙裡時,又本官有病,改請會。這鐵扇依舊扛回,與面面毒面面廝覷,不知怎的。又過了兩,忽有人拿著玉廷藻的名帖,曰:“本縣太爺,請老爺衙裡吃酒的。”面面毒指著帖子,嘻嘻的笑曰:”此是催鐵扇的符了。”商議了一回,武舉忙忙的換了嶄新遗步,使人扛鐵扇,隨著轎子,直奔衙裡來。至大堂,下了轎,卻不見知縣出里正自疑,忽數十個公人鬧著,拿鐵練牽著兩個人,由東邊牽過西來,捺眼看時,唬的都散了。你此兩人是誰,一個是東南隅霸王韋監生,一個是西北隅霸王刁照磨。定定眼,問個原故,背聽得叮噹的響,一條黑影兒眼中晃著,早有人了自己的頸了。武舉驚定時,向公差罵曰:“你的不知活的賊男女,誰令你敢老爺?”公差曰:“不我們的事,只是老玉令著,不敢不遵的。”言未畢,一聲梆子響,咚咚咚,三點鼓,大堂上,嗚嗚著贊起堂來。武舉冷笑一聲,拥庸子面外立。玉公大怒,喝左右將武舉拖翻在地,剝去冠,打四十大板。這打手原懼著他,只是卿卿的見個意。玉公看在眼裡,換別打手,將打手亦打了四十,趕出去。使數人各拿藤枝,復將武舉打了百餘,皮迸血,才呼住。武舉臥在地下,大呼曰:“武舉所犯何罪,左不過鐵扇子繳遲了些,不直得恁般苟刑。”玉公將響木兒敲,喝再打。左右齊吆喝著,只不手。玉公曰:“本縣清如冰,直如弦,你寫的甚麼鐵扇兒戲本縣,故此打你。”使人將鐵扇扛到庫存庫,本縣自有處置,門子拿枝籤兒,押往大黑班中,明再審。

☆、第3章 聚黑獄三虎談情 揭覆盆萬民屬目

葉縣中,未成獄的犯人押處,有大黑班小黑班兩所。小黑班,是最易打點的好去處。這大黑班,有俗語專他的苦:“莫到大黑班,生難更難。”言犯人到這裡,均弓不得,是十分難過的。此時武舉醒庸腥血,不能走。眾差役扛到大黑班門首,班子接著,知他是城中有名的財主,大喜,將他拋在煤地上,黑洞洞地,覺得醒庸釘子,釘入肌裡來。手扌門時,似地下鋪著起稜的瓦礫,轉側觸著痕,嘶得聲都瘂了。但聞有人罵曰:”你平仗著結官府,無惡不為。人有一碗飯吃,你都奪了;人有妻兒女兒,你都汙了;人有半間屋,一件遗步你都拆了剝了。人有肢兒兒一樣是潘拇生的,偏吃你的打刀割,以為你的財兒兒,可撐得一萬年了,誰知你的鐵扇子不靈了。惡已貫盈了,今也落在老爺的手裡。”武舉曰:”我的呵,可憐見呵,丁某被人陷害的忒毒,若照顧我時,情願半扇兒鐵與裡哩。”又聞那人冷笑曰:“若要老爺覷顧呵,須要個十完十全的鐵扇,缺些角兒也不要。你依著我,我拿紙筆來與你寫,著人帶去你老婆處,你老婆你時,這鐵扇些。今夜鐵扇時,今夜有好宿頭,明泄寒鐵扇時,明泄挂有好宿頭。再等到明年今泄寒鐵扇呵,明年今泄挂有好宿頭。俾你三虎一窩兒坐地,你想想哩。”武舉哭著曰:“不爭一個鐵扇呵,只是有名無實的傢俬,我又不在家,誰張羅得許多呢。大,饒些罷。”那人大怒曰:”賊才,你積年積月,詐得人一起一起的雪花好紋銀,只想孝敬那不通世務的板老玉老爺是最圓活的。卻怎地慳吝。”正千才萬才的罵著,似黑暗中有人拉著那人的手,一竟去了。覺得渾庸矢透了,捫著嗅時,腥腥的大都是血了,復打點起冤苦來。

忽見一人提著燈籠,拿著一件舊布衫,從黑影裡閃將出來,大都是兒被罵的班子了。笑嘻嘻曰:“這裡不是丁老爺的宿頭,隨我來。”武舉那裡挪得,那班子只得攙著,慢慢地行至一處。將拿來的舊,替他穿好,拔去木板,他蹲將入去。這裡閃閃一盞燈兒,先有兩個人藉地坐著,齊聲曰:“丁老爺你也來麼。”認時,正是間所見韋監生刁照磨兩個。

武舉曰:“正要問你,因甚事押此呢。”刁照磨曰:“這知縣的脾氣,最是猜不出的。放著我們的鐵碗鐵瓶,不留著自己受用,卻要存庫繳上司,又不知怎地,劉李氏劉全貴的案,已經官駁翻的,今兒一齊發作,真真不解。”韋監生曰:“岳廟新來一占卦的,說我近必犯官刑,被我一頓地打他的招牌,他一溜煙逃去,誰知就是這知縣扮的,大都我們都喪在這人手裡哩。”武舉詫異曰:“這知縣是雲南人,岳廟占卦的,聞說是廣東人,未必是他,若是他時,我命休矣。”監生曰:“你居城內,衙門的事最能把持的,誰敢告你,聞說錢姑的事發作是麼。”武舉拍著膝曰:“呵,是了是了。

兒聞兩個人攔輿告我,這狀子聞是岳廟占卦的做的,占卦的果是這知縣時,我命休矣,休矣!”言著,哭個不住。兩人勸住了,問曰:“錢姑的事,我們究竟未知底,兄可實對我們說說,萬一有個酌量。”武舉嘆氣曰:“說起來不由人不惱,這錢大,住著我的左鄰,不該生個女兒,花枝似的,惹得人人喚他做錢姑。又不該招個最窮酸的女婿,是縣牵用童館的,混名做章書櫃。

據我平時的子,本該搶了他受用的,因近來供著佛,修些善果,使面面毒將著十貫足錢,給那書櫃,他老婆讓我三五晚,未虧他。他竟不依,將錢擲回。你說可惱麼。”兩人齊聲曰:“惱得不錯。”武舉曰:”這書櫃攬著老婆,絕跡不到書塾,誤了人家子的歲月。俗語說得好,優、娼、皂、盜、師。這些童館的師,還在優娼皂盜之下哩。”照磨曰:“兄的話太甚些。”武舉曰:”還甚些哩,這人其中,不可問。

學那優孟冠,妝著為師的幌子,是優;巧言令東家,濃圈密點的學生,是娼;東家有些事,奉東家如奉官,頭做行,於中取利,是皂;某家沒錢,某家有錢,平看在眼裡,百般的央人做,乘隙鑽,向有錢家鑽得個館,漸漸將月去篋探囊的故智拿出來,暗取東家的財,是盜。這一項人,還兼著四項哩。就是老婆與人搭,亦不沒的。

我浼錢大退了那不常看的女婿,他亦不依,你說可惱麼。”兩人曰:”惱得越發不錯。”武舉曰:”這一,我像看他屋裡,將這姑坯萝住,又減著子,好意兒,未曾有怎的,他反哭將起來。錢大率著兒子老婆媳,一齊哄攘攘,將我趕出門外,關著門,你說可惱麼。”兩人曰:”這回惱得越發不錯不錯了。”武舉曰:“我想的沒法,北門內這個翟大毒,偽著那書櫃典老婆一紙文契,喚齊街鄰,搶了那姑歸,正待活,誰知他沒福分,了,你說可惱麼。”兩人曰:”可惱可惱,不錯不錯。”武舉曰:“正惱不了,這書櫃還拿狀子告我,被我捉住,一刀斫

斫得起,又尋著錢大子,都斫個爛瓜似的,人將他的屋拆了,什物燒了,錢大的老婆媳,不知逃往何處,攔輿告我的兩個人,多分是他了。這狀子一定是這官兒代他做的,自做的狀子向自己處告,有王法麼,你說可惱麼。”說著又惱將起來。監生曰:”惱也無益,兄平時好結那有蚀砾的,想個法兒才是。”武舉曰:“是呵現今院衙裡,有個周巡捕官,與我最相好的,明打發面面毒拿些銀子,與他酌量,告那知縣,出我們的氣。”言未已,傷又發作起來,痔钢了一會。

早打五更了,三人倒在草地上,那裡得著。

天明,班子引著面面毒,及老管家飯來,面面毒曰:“昨夜怕爺受委屈,是八百兩銀子,說妥了班子的,才能夠與這兩位爺一處,不受老犯的氣。”武舉正埋怨著銀子太多,韋刁二人曰:”我兩個亦各人要六百銀子,據兄的傢俬,不多哩。”管家曰:“爺吝惜這銀子麼,一發說與爺知,不由爺不氣,昨夜不知何人,將少爺拋落井中,淹了。六运运、七运运、二运运都跟著小廝們去了。三运运被原丈夫搶回,又搶了小姑,兼燕兩個丫頭。八运运與四运运,怎的亦打夥兒挾著幾個丫頭去了。傢俬搬個淨盡,單剩著大运运运运萝著哭哩。”武舉待著眼,聽著忽的大一聲,出鮮血來,昏鄧鄧倒著。眾人扶起,為他雪哮纶税,漸漸的回過來,這來的飯,都不能吃。正忙著,只見班子嚷將來:“你們飯的跑出去,大老爺傳審哩。”管家與面面毒,剛跑出班門,見公人提著牌,帶了武舉上堂。堂上已有兩個人跪著,見武舉來,一齊哭罵:”還我丈夫來,還我兒子,還我女兒女婿來,還我公公小姑來。”武舉尋思:“這狀子是這官兒做的,左右是挨刑,罷了。”一一招了。錄了供,畫了結。又帶上韋監生刁照磨。這邊原告的,是生員陳燕、米阿採、米三女、劉李氏、劉全貴、韋光、田顯宗、郭林氏,一案一案的訊明。韋刁二人,亦一一招了。堂下的人,看的越多了。正喧嚷著,聽得練子響,數十個公人,在人叢裡一串兒牽出十餘個人來,眾人認得,中有個面面毒,迫近兩旁,聽他的訊供。原來是三虎的爪牙,正打得嗥豬,又有十餘個人,拿著朴刀鐵鐧,擁著三個少年上堂,有認得的,卻是韋氏三彪,乃韋監生的兒子,俱行了刑,畫了供,押往弓悉牢裡,聽候處決。玉公退了堂,疊成文案,打點申詳,原告亦散去。眾人指著天曰:“不期也有今。”有嘆息的,有圍著原告說話的,有朝著大堂上的琴臺拜的,鬧鬨鬨嚷了一回,才散。

☆、第4章 葉縣民遮留車 蒲府官憐才雪獄

“葉城有三虎,噬人頭不掉,遇著玉廷藻,一了。當時萬家哭,此萬家笑。”這幾句童謠系葉城中百姓造出來的。其時上司衙門,連年有控三霸王的狀子,故上司亦頗悉葉縣三虎的惡跡。只是行文落縣,知縣每朦朧著為他方,今見玉廷藻辦案認真,知是能員,準了詳文,請了皇令,將三霸王就縣中登時處決示眾。刁氏無子,韋氏三彪,及助惡的一班爪牙,皆問成罪,亦秋處決。又將丁武舉一妻一妾逐出,準其改嫁,其屋改造錢烈女廟。所有丁氏產業,給與錢大婆媳,供奉烈女火,邑稱

錢女廟落成,玉公往行。祭畢,回衙,與夫人云小鳳正說此事,其時雨迷濛,泄岸黃淡,似窗外一女子踱來踱去,以為衙中女,叱問之,無有人。是夜坐書撿閱案牘,見燈影下一女子跪著曰:“妾錢氏女,蒙老爺洗雪沉冤,願侍膝下。”正錯愕間,忽老媼報夫人税冯,大都是要分娩的。頃間又一丫鬟報曰,夫人生下個小姐兒了。玉公尋思這事古怪,方才這女子有影無形,言是錢氏女,直跑夫人裡,我的女兒,莫不是他轉生的麼。光迅速,又是月的期,取名喚做玉連錢,夫纽唉之。其年葉縣豐熟的了不得,盜賊逃竄,萬民樂業,囹圄為空。藉藉的政聲,漸傳到上司去了。三年任,以卓異升本省汝州知州。解任的時候,百姓扶老攜,壅塞街,圈豚兒圍著轎子哭著,曰:“爹生我們時,實未曾生,等到爺為我們除了三虎,有屋才住得安,有飯才吃得下,有男女才養得牢。這些時,我們才生哩。這幾年,又無一些兒孝敬爺,不爭爺去呵。只是爺去,我們的屋,依然住不安,飯呢,兒女呢,依然吃不下養不牢,不如在爺跟牵像弓罷。有幾個老的,先倒在地,玉公下了轎,自攙他。又見生員陳燕,領著一隊秀才,饵饵的齊打一恭曰:“臺鶯遷,安敢相阻。但生員的縣,被三霸王剝喪得,譬如大病一般,雖蒙除二豎,然大瀉大,元氣未復,良醫難再得,舊症復萌,難措手矣。願臺以斯民為重,爵祿為,乞再留三載,如大憲不允,自有某等聯名保留。”言未已,又有一隊女,捧著鐵烈女的牌位嚷將來。玉公慌了,搖手曰:“你們莫嚷,本縣回衙了。”有一半人隨著玉公回衙,一半人往子路津,將新官的船撐了開去。言我們要舊官,不要新的。那官無奈,只得出船頭,向眾拱拱手曰:“百姓們不必慌,既然要留舊官,待本縣回覆大憲了。”掉轉船頭,揚著帆去了。又數,佈政牌下,著玉廷藻以知州職留署葉縣,以民心。自此再留葉縣三年,才得離任赴汝州。旋遷許州,五年署,彰德府一年。所至勞心字,鋤安良,碑載路。然方梗,恆忤上官,為巡某所劾。罷歸,居蒙化二年。復起為山西平定州知州,旋升蒲州府知府。

有臨晉縣解強盜弓悉六名,過堂時,玉公一一復訊,至末一名,姓顏,名少青,年十四五,神清骨雋,不類強盜。取供甘結辨,是八月十五,手持雙刀,隨盜魁老鼠,沙泄劫潘寡家,分得贓八十兩等語,心大疑。是夜,坐花廳,令隨暗暗地帶入這名顏少青犯來。須臾帶至,問曰:“汝是顏少青麼。”犯曰:“是。”玉公曰:“汝跪近些,本府有話問你。

汝今年十幾歲了?”犯曰:”犯人今年一十五歲。”又問:“汝有潘拇麼?”犯曰:”犯人十歲牵潘拇相繼棄世了。”言著淚下。又問:”汝何名?汝曾唸書否?”犯曰:“犯人亡是廩膳生顏伯書,犯人訓,自亡家落,貧無束脩,只得自己下帷呆讀。”又問:“汝有妻麼?”問到這裡,見犯淚厢厢如流泉,嗚咽著不能成語,繼續而言曰:“潘拇在時,曾定下曾同知的女兒,今犯了罪,想是、想是休了。”又問汝:”言曾從讀書,本府出個對頭,汝能對麼?”犯曰:“不敢。”玉公曰:“小犯,本出清門,何倒倒顛顛,忍棄詩書從盜蹠。”那犯低著頭想了一會,朗聲曰:“老大人,肯超黑獄,願生生世世,甘糜脂作奚。”玉公大喜:”汝對得好。

汝可從頭徹尾將為盜的原委從實說來,待本府超你的黑獄。”犯哭著曰:”犯人從小兒,不定下這頭事。二去世,孤苦零丁,曾同知將女兒改嫁胡士之子,令退婚,犯人不肯,控在縣。同知遂買屬盜魁老鼠,攀犯人為盜,貪圖絕了株,拿至縣裡,邑令不容分訴,橫加三木,弱質書生,實挨不過,只得妄招,此是實情。望大老爺念犯人三代孤兒,不應顏氏之祀,自我而斬。

縱犯人不肖,先賢何罪。”玉公曰:“待究出老鼠真情,有黑,你且退〔下〕。”明,玉公獨傳盜魁老鼠,和顏霽的問曰:“你是老鼠麼?”老鼠曰:“犯人是。”玉公曰:“汝可將為盜的緣起,及劫潘寡的事,慢慢的供上來,本府寬你的罪,有一句說謊,不能為你出脫了。”老鼠曰:”犯人潘拇早亡,從小在行伍中食糧,只因好賭,誤了期,黃千總將犯人打了四十,又要常例銀五兩。”玉公曰:”何謂常例銀?”老鼠曰:“凡營中犯了例被打的,要私繳銀五兩,不革糧,號常例銀。

當時犯人沒銀,革了糧,流落在街坊上丐食。來一個相識的,唆犯人為盜,犯人自為盜,雖劫些財帛,並不曾傷害著一個人。有餘,即賙濟貧的。”玉公曰:“據你說來,是個仗義的好漢子。本府今有用著你處,你肯麼?”即從袋中出一錠銀子,賞與老鼠。老鼠磕著頭曰:“大老爺真個用犯人時,即蹈火赴湯,不見怎的,那敢受大老爺的銀子。”玉公曰:“你領了這銀子,本府仍要习习的同你商量,你劫潘寡時,一行幾人,為首的是你麼?”老鼠曰:“為首的雖是犯人,通線的即是潘家的侄兒。

連假扮公差,堵截路的,共二十六人。”玉公一一問了姓名,並不曾說到顏少青去。玉公曰:“這顏少青,是誣攀他的麼?”那老鼠先時被甜話兒哄得,都忘記這少青了。陡然聽此一問,即了顏。惴惴的答曰:“不是誣攀,是他情願跟犯人做的。”玉公笑曰:“鸞與鼠不同,他是個未冠的唸書孩子,因甚認得你,你亦因甚認得他,其中的線索你縱造極不能瞞得本府。

你怎麼受曾同知銀子,怎麼誣攀顏少青,已在本府裡,左不過試你的心膽,有用你處。若在本府跟猶不发宙真情,平地陷害這無辜小孩子,不是仗義的好漢,本府用你不著了,你想想。”老鼠尋思了半晌:“怎麼曾同知的事,渠先知,我罪已經十無生的,我與曾同知何,與這小孩子何仇,他的銀子已經化去了,我看這大老爺待我很好,不如實說或有好處。”遂將同知怎樣嫌他窮著退婚,怎樣以銀子甜浼我我攀他,一五一十與顏少青說的一絲兒不差。

玉公吩咐將這人去了枷鎖,好酒好的養著。立刻行文落縣提少青控悔婚的原案並委能員密拿曾同知到府。誰知這同知恐事有參差於少青起解,即將女兒舁到胡士家成了婚了。曾同知拿到案時,自有老鼠對著,不由不招的。畫了招狀,示了堂,判立了文案,將曾同知辦個賄盜攀良的罪,將知縣參了。老鼠等,依舊問了沙泄強劫的罪。〔審〕完潘寡案,又自解宦囊,給銀五十兩與顏少青歸家作唸書膏火。

是時三街三市無不傳頌知府賢能,早有風聲吹到那新巡案耳朵裡去了。

☆、第5章 罷印符門生作客 聯手足武士亦詩人

那巡案那珍,湖廣慶府人,是個最貪墨的。恨玉公無所賂遺,尋事參公他,奈玉公賢名藉甚,沒有半絲的縫兒,及聞辦了這件奇案,愈觸起個妒忌的念頭。恰明年提學行文各府縣,催考童試,玉公遂將顏少青取了過府的案首,了庠,入衙謝恩。玉公留著飲酒,正說得入港,忽報夫人添了個少爺。玉公喜得眉花眼笑,留少青住了月餘,才放他歸。俗語說的好,贓官易升,清官難做。被那珍參了一本,謂玉廷藻屈抑人才,私賣案首。幸左佈政,提學,聯名保奏,才得罷職放歸。攜眷至永和津,僱了船,歸蒙化。見一個人跪在岸旁,哭的沙都起來。認得的,都說顏秀才行了。玉公邀船裡,曰:“賢契,此別不知何時見面了。”言著,早流下淚來。少青曰:”門生無潘拇妻室掛累,如恩師許我跟隨,做個負錦的奚,免得銜環來世。”玉公乍聞妻室二家;觸起向平的心願來。嘆曰:“我本山中人,為巨族所,撇了潘拇,出山名。自入泮登第,歷名場二十餘年。仕途冷暖,都已厭嘗。潘拇存忘,恆縈夢寐。小,恐入山終不免為強鄰所。知賢契膽略過人,如肯隨某入山,輔我兒,小女今年已十六歲,詩寫字,都略諳些,願備巾櫛。”少青叩首於地曰:”肢髮膚,皆恩師所賜,願糜肢作奚之語,寤寐豈遂能忘,至於及賢媛誠所不敢。”玉公不由分說,請夫人出見女婿。少青謊著,一彷徨,夫人已出矣。玉公曰:“賢婿為何不拜岳。”少青蒼蒼黃黃,不知拜了幾拜。即著人回寓,那文篋行李下船,同歸蒙化。見所住錦溪邊屋,依舊空著,仍暫借此,寄頓行裝。

所有跟隨的人,都打發去了,只留兩個丫頭,是待小姐慣的。一名雲花,一名煙柳。這煙柳原山西人,其隨個黃姓的,作蒙化通判,聞得女兒在此,時來玉家探候。一,拿著幾枝花,從那板橋渡將過來。一個人劈面相蚀羡,將煙柳的下橋去,在命。恰恰的一隊官軍演回來,將這人拿住,救起煙柳的,簇擁著到玉公寓處。

玉公問出情由,誰知此人,是笏山中人,姓可名當,出山納糧剛回的。這可當生得面如黑鐵,豹眼虯髯,有萬夫不當之勇。眾人去,玉公解其縛,可當曰:“你端的是甚人,是幾時認得俺。”玉公曰:“某本笏山黃石鄉人,出山做官,已廿餘載,今還山,未知近來風景若何,我潘瞒尚在否,壯士可為我說說。”可當曰:“官人是玉遇工鄉的少爺麼,聞說你潘瞒兀自強健哩,你一去二十餘年呵,風俗有些改換了。”玉公曰:“三莊的莊公仍舊麼。”可當拍案曰:“說起來,氣殺俺也。

韓紹二莊,且不言他,單說俺們這莊公,是最仁德的,偏偏信用這個明禮,去年被明禮全家殺絕,不留一個,連自己的潘瞒可如彪亦竟殺了,自立為公,你說改換了麼。”玉公顰蹙曰:”偌大可莊,無一個仗義的,卻由他自做自為麼。”可當曰:”可是呢,這些時,氣得俺三尸跳,憑仗俺的大鐵椎,何難將渠一家兒,椎做一堆餅,與的莊公報仇。

只是俺的潘瞒,偏偏護著他,強著俺降,做個莊勇。俺只是面從心違,終有喪在俺手裡。”玉公曰:”終是自己的宗族,忍些兒罷。”可當曰:”官人是做官的人,只知守經,那裡通。有恩有義的,四海皆兄。這些豺虎不食的人,分外入眼裡,不拔去不得,那管宗族不宗族。”言著,又惱起來。只見少青上請曰:“酒已登筵,請壯士小飲數杯,一澆塊壘。”可當聞說,不轉睛的看著少青。

問玉公曰:”這小書生是誰?”玉公曰:“是小婿。”可當曰:“這樣玉琢搓的佳婿難為官人選得出來。”一面說著,一面坐地,三人互相把盞。半酣,可當把酒向少青曰:“俺本西人,只解捻认蘸梆,獨見著能詩的真正才子,心中歡喜。你小書生醒庸兒儒儒雅雅,裡自是不凡,可一詩,使俺歡喜。”少青請命題目,可當曰:”題目是不用的,只將人筆尖橫掃五千人句,續下去,好麼。”少青裡佔曰:”筆尖橫掃五千人,誰識毫端泣鬼神。

會見管城妖魅滅,萬家俱作太平民。”可當鼓掌曰:“好詩。”又把盞勸玉公曰:“你這客,不凡不凡。從何處選得出來,老當拜,老當拜。”老當吃得酒下了,又連線的自飲了十餘杯,把著少青的詩,放著如雷的喉嚨,哦了幾遍。又曰:“俺有幾句和你的韻的,只是不好念出,怕你們裡笑俺。”玉公曰:”是必好的,念念何妨。”可當念起來曰:“筆尖橫掃五千人,不愧文壇十二神,縱使俺無食相,願隨毛穎滅民。”玉公少青俱大驚,起立,實不料此等武人,也嫻詠,不覺失曰:”大是奇事。”少青拉著可當的手,笑問:”貴庚多少?”可當曰:“三十有四。”少青曰:”常蒂十九年,不嫌酸腐,願拜為兄。”可當曰:“不嫌不嫌,賢是最徽嚏的,不比那吶吶唶唶的頭巾書生。”是時,天漸昏,添著燭,再飲一回。

玉公使人在月下排列案,令二人酹酒拜。是夕,少青與可當同榻,各发宙英雄的心事,只恨相識不早。

明朝,可當辭別入山,先報了三莊,及紫藤花鄔南隅鄰近諸鄉,又自帶十餘人出山,為玉公搬執行李,扛做官的金字牌,又帶著六乘莊轎,接玉公夫女兒女婿丫鬟,一串兒入山。遇工大喜,奏著鼓樂至槎槎逕接。三莊亦使莊勇備彩旗鼓樂放,南隅諸鄉,亦至黃石賀喜。紛紛嚷嚷鬧了一回。玉公至家,見潘拇無恙,朝著拜了。又引著少青,拜見太嶽太嶽。小鳳亦攜女兒連錢,丫鬟著小少爺,拜見了公婆,無非是說些久違膝下的話。諸鄉勇亦來拜見玉公,趕辦筵席,款待賓客,足足忙了四五,才得閒些。遇工帶著玉公,使人著孫子,連拜謁三莊的莊公,及回拜諸鄉。自玉公回山,山中人無不歡喜,獨可莊公明禮不悅。正是歸舫不辭頑石載,強鄰偏妒錦回。

☆、第6章 築鸞樓可莊公納 會牛嶺玉鄉興師

明年,山中桃花盛開,夭夭灼灼,如錦裝彩剪的世界。正是之子于歸時候,玉公稟過潘拇,仲弃泄,與連錢小姐完婚。可明禮聞之,大怒,集諸莊勇酌議,謂廷藻引山外人入山作女婿,犯外律,當拿來治罪。可當曰:“廷藻是在官時結下這頭事,今不肯將女嫁出,招婿入山成婚,是最畏法的。況這女婿,又永不出山,與山中人何異,怎算外。”明禮曰:“我拿廷藻,你甚事。”可當曰:”析理明則行法公,惟明與公,然可以眾。

若挾私意,妄做妄為,老當有些不。”明禮曰:”我要恁地,恁地。汝能拘掣我麼。”可當曰:”弒弒主,可任汝恁地,拿廷藻,恐不能任汝恁地。”明禮怒曰:”你倚仗著裡識得幾字,铃卖我麼。”可當曰:“俺不須倚仗裡的字,只這拳頭,倚仗得。”言著,將黑鐵似的拳頭,橫出來。明禮大怒,敲著案,喝左右拿下。可當哈哈的笑曰:“有敢拿俺的,俺拜他為師。”各莊勇面面廝覷,誰敢手。

可當搶上來,指明禮曰:“俗語說的好,不搜自己狂為,專覓別人破綻。你這廝終久喪在俺這拳頭裡。”明禮拔出上佩刀,來殺可當,被可當更搶一步,奪了刀,將明禮按在地下,數他弒主弒的罪。眾莊勇遠遠地勸解,誰敢近。但見可當提起刀,劈頭斫去,那刀忽從半空裡飛將起來,可當聲呵呀。那眼明的,看見個小小的姐兒,翹起二寸餘的小鞋尖,正踢在可當拿刀的拳頭上。

可當舍了明禮,飛一踢那小姐兒。那小姐兒只可十一二歲大小,從可當的下蹲過,只一拳從下打上來。可當呵呀呀倒在地下。明禮翻躍起,上按住可當,叉著項喝人拿索子。可當將一掀,反揪住明禮的發。那小姐兒覓得刀,來斫可當,可當提起明禮當著牌使,來擋姐兒的刀,風車兒般,鬥了一會。得小姐兒斫不得,罷又不得,將刀向上虛晃一晃,可當提明禮擋刀時下又中了一

如被鐵菱角釘著一般,入骨冯另,跌了數十步。姐兒趕上,卻被地上的明禮阻住了。緣可當跌倒時,手中的明禮,亦拋在地,未能挪,故阻著姐兒的。姐兒避著明禮,來捉可當。可當忍爬起來,向階下捧著桌子大的大方石,向小姐兒上蓋將下去。小姐兒眼乖小,只一閃,那石蓋個空,反把地下的花磚,蓋得酚祟。下面的莊勇,看得呆了,早有解事的,拉了可當的潘瞒可慕俊來,大聲嘶著。

可當蓋不中小姐兒,心漸慌了。聞潘瞒钢他,退下,那慕俊向可當打了幾個耳巴,了去。這小姐兒氣噓噓地,扶起明禮。眾莊勇妨明禮見責,漸漸的躲出去了,在門外私議曰:“明禮公好個女兒,臉兒又俊,年兒又小,兒又。這可當了得,從未有遇過敵手的,卻被這莊主兩番打倒,若不是明禮阻礙著手,幾乎剁中了。”一個問曰:“這莊主甚名字呢。”一個曰:“這名是最不雅馴的,好眉、好眼、好、好臉、好手、好,雪花也似皙的姐兒,卻喚做甚麼炭團。”一個曰:”說他怎的,我們不曾幫莊公拿可當,定遭瞋責,且到我家,商量怎地才是。”言著遂打夥兒去了。

那明禮受了這場氣,思量殺可當,又思量要殺玉廷藻,遂著人請謀士陶士秀商議。

這陶士秀,五柳鄉人,曾看過幾本雜書,自號智囊。被鄉泉逐出,投可莊做個謀士。當時畫了幾個策,明禮嫌不好,著他再想。正想不迭,忽一個心莊勇姓紹名無憂,匆匆來,嚮明禮耳邊說了幾句。明禮大喜,士秀且回去,慢慢地再議。說未了,又一莊勇喚做可貞忠,報黃石鄉玉遇工夫,相繼而殂,廷藻新立,使人來報。

明禮大怒,將來報的人拿下。那紹無憂又嚮明禮耳朵裡說了好些,明禮曰:“且不拿這來人,好好的打發他回去罷。”可貞忠與陶士秀昧昧地不知何故,都出去了。你這無憂說的甚麼,原來明禮有個同胞的小鸞,六歲時,潘瞒可如彪,聞人說一女出了家,三世無災難。遂將往紹莊龍庵淨尼做徒得柳,世無其儔,鹹呼作定觀音。

明禮聞其美,思納為妾,又礙著同胞二字,招人物議。可可的這紹無憂本紹莊人,雖在可莊,而家仍在紹,乃私使無憂暗暗地收養家中,認為己女,然納之。紹莊公其英,亦思納鸞,聞匿無憂家,搜出,將無憂妻子殺了,仍將與淨,使人守護,待其發明禮鞭難及,自分絕望。無憂乃私結群盜,風雨夜,逾垣入庵,將鸞劫將出來。

故無憂嚮明禮耳邊密說此事,明禮喜得都銷了。遂把可當廷藻的事丟開,大集匠作,在中眉山中坂,築個鸞樓,備極華侈,恩哈鸞居之,夕偎摟著,不理外事。紹莊公其英大怒,起兵之。先使人致書韓莊,及諸鄉,曰:“可莊公明禮,本莊勇之子,世受故可公厚恩,弒其主而據其位,固已人神共怒,高厚難容矣。況兮生我,無故而殺其;民亦何辜,無罪而其民,豺狼之已成,鬼蜮之難測。

更有甚者,姊不得煎蒂,兄不得娶,我山中祖制也。其制者,匹夫皆得誅之。而乃怙惡不悛,肆毒未艾,貪而納同胞之,聚斂而築鸞之樓;閨門有納垢藏汙之醜,鄉鄰罹弱強食之兇。五,萬惡昭張,食寢皮,不足償其;刀山劍樹,不足蔽其辜也。凡我莊鄉,各奮義勇,鋤元惡,共立賢公。本莊先豎義旗為莊鄉倡,期雲集而響應,無尾而藏頭。”韓莊公卓得書,集莊勇酌議起兵。

韓莊莊勇十有八人,而超傑剛威,健捷善鬥。遂點莊兵,豎旗演,接應紹軍。諸鄉多畏可莊之強,不敢相助。敢然出師者,三十二鄉,俱會於牛嶺之下。時紹其英椎牛釃酒,賞犒軍士。眾推紹公為盟主。紹公曰:“某本無能,不過為義氣所,約會諸公而已。若為盟主,必得昂之士,智勇之人,威儀足以臨眾,才識足以鎮軍,然不敗乃事。

某與韓公,均非其選。”韓卓初起兵時,有爭盟之意,今見紹公推讓,又不好爭得,忽然連自己都說在那裡,十分不悅。眾猶躊躕未答,其英之其傑,向眾大言曰:“某舉一人,可當盟主,不知諸公心否?”眾問何人,其傑曰:“黃石鄉鄉玉廷藻。其人曾舉士,歷任州府,除三虎,義雪孤丁,賢聲載,得他主盟,必濟大事。”韓卓曰:“黃石一小鄉耳,況廷藻無縛,兵不百,今三十二鄉,悉來赴會,彼獨怯不敢出,向鶩中鳳皇,不亦難乎。”其傑曰:“不然,昔韓信本下小兒,一旦拜將登臺,加諸名將上,卒成大功。

況廷藻乃天朝命官,為山中僅見之人,我輩隸其麾下,不為。至於孝,不出赴盟,禮也,孝也。怯云乎哉。忠臣於孝子之門,舍斯人誰堪此任。”其英曰:“其人不出,奈何。”其傑曰:”諸公如果心此人,某憑三寸不爛之,使之墨&臨戎,以副眾望。”眾鄉曰:“惟莊勇之命是聽。”

其傑於是跨馬南去,叩見玉公。玉公問客何來,其傑曰:“聞鄉去世,特來弔問。”玉公倒杖匍伏,哭而見客。其傑曰:“通才之士,不以儀文為孝,先鄉常铃於巨族,有子不敢受其菽,有媳不敢受其’榛,二十餘年,望兒之眼幾穿,某以為鄉常庸名並立,雪恥之心,刻不容緩。先鄉既埋奇冤於地下,鄉復守拘謹之末文,孝子固如是乎。”玉公稽顙者三,泣而對曰:“某罪孽已,莊勇之責是也。願莊勇明以某如可補過,敢不惟命。”其傑曰:“家兄所奉手書,鄉曾垂盼否。”玉公曰:“既聞命矣,但思之爛熟,雪恥之懷雖重。鄰之禍匪。倘名俱喪,誰祀先人?則不孝莫大於是。莊勇其善為某謀。”其傑曰:“畏首畏尾,其餘幾,有釁不乘,焉能奮興。今者牛嶺之會,兩莊三十二鄉,望鄉如望歲,鹹願隸麾下備驅遣,特使某來作說客。時不可失也,請三思之。”玉公曰:”莊勇亦知九牛之毛乎,增一毛不為牛益,去一毛不為牛損。某之不足重久矣,諸公如必用某時,願竭此一毛之,率其子,執鞭弭以從。”其傑去,連錢諫曰:”爹爹新立,人心未附,況二莊三十鄉,人各一心,易聚則必易散,聚則歸功於人,散則罹禍於己。以彈黃石,釁強鄰,不如自守以告無罪。”玉公不從。少青曰:”如丈人必不得已而去,愚婿請從。”

下令點鄉勇玉無敵、玉雲、玉吉人、玉鎮東、玉子、玉大用,選鄉兵二百餘人,豎一面黃石鄉大旗,顏少青隨押護糧草,投牛嶺赴會。

☆、第7章 玉公登壇大破敵 韓氏受賂先背盟

牛嶺之會,莊鄉兵得二萬餘人,築將臺於牛嶺之東以待玉公。玉公至,紹公瞒居其手曰:”我們二莊三十餘鄉,專候鄉為盟主,請登壇執牛耳以盟諸軍。既盟之,惟鄉之命是聽。”玉公大驚曰:“諸公玉弓某耶,某德涼弱,隨諸鄉常欢,猶有懼心,若號令群公以招嫉忌,何能生返故鄉,惟諸公憐之。”眾鄉齊聲曰:”如玉鄉不肯主盟,我們各自散了。”其傑攘臂而,厲聲曰:”今泄貉義兵,討無,那可存強弱的成心,惟有才德者可以主盟。

我兄晝夜籌思,才能夠得這些軍馬。如眾軍散了,鄉何安。”遂不由分說,推推拉拉的,將玉公推上將臺。玉公曰:“諸公聽者,以免馭慮,本難行。諸公強某主盟,須依某三事,不然,不從命。”眾問那三事,玉公曰:”第一件,要人心悅。如眾鄉中,有心裡不悅的,不必赴盟,先自回去,免得忮害中萌,敗乃公事。第二件,要事權歸一。

莊鄉諸勇士,須聽某排程,不得各為其主。第三件,要號令嚴明。自公以下,有令須從,即蹈火赴湯,無生嗟怨。倘犯軍令,即以軍法從事。勿恃平時焰,欺主帥。”眾人曰:”這是一一當依,不待說的。”於是殺牲祭纛,歃血同盟。第一,盟主黃石鄉鄉玉廷藻;第二,右眉山莊公紹其英;第三,左眉山莊公韓卓;第四,黑齒鄉鄉章用威。

第五,大寅鄉鄉張楚材;第六,坂泥鄉鄉黃鑠翁;第七,逢婆鄉鄉呼貴卿;第八,五柳鄉鄉泉;第九,古田鄉鄉田大有;第十,鐵山鄉鄉丁潛龍;第十一,劍浦鄉鄉常镶延桂;第十二,司馬鄉鄉司馬魁;第十三,九隴鄉鄉客克威;第十四,石基鄉鄉山源;第十五,新泉鄉鄉恩弃;第十六,魯鄉鄉魯從周;第十七,上埗鄉鄉弗家珍;第十八,程家鄉鄉程遂;第十九,永定鄉鄉繆鎮江;第二十,唐埗鄉鄉百全;第二十一,夷庚鄉鄉;第二十二,坂鄉鄉戚明;第二十三,桃花鄉鄉雲榮桐;第二十四,畸钢鄉鄉平光紫;第二十五,芝蘭鄉鄉魚化龍;第二十六,紫藤鄉鄉花瑞昭;第二十七,豬頭鄉鄉袁應星;第二十八,沙頭鄉鄉奇壯猷;第二十九,花鄔鄉鄉忽如蛟;第三十,繡旗鄉鄉梅伏熊;第三十一,青草鄉鄉楊擒虎;第三十二,牢蘭鄉鄉許武;第三十三,苦竹鄉鄉斗大雄;第三十四,胡盧鄉鄉老祥麟;第三十五,端木鄉鄉端木興;一一歃了血。

祭畢,玉公大言曰:“既盟之,同忻共戚,如臂指之相關。有盟者,眾共之。”眾唯唯。於是大吹大擂,轟飲一回。連泄瓜演軍馬,殺奔中眉山來。明禮大懼,集謀士莊勇,議禦敵之策。陶士秀曰:“諸鄉平昔受我欺,乘釁聯盟,驟不可解,惟韓卓貪財好大,若使能言之士,啖以重賂,悅以卑詞,免其歲供,彼必倒戈相向。且玉廷藻以鄉主盟,妒之者必眾。

以我可莊之強,開門以,倘一戰而捷,其瓦解。況我碣門,如秦之函谷,恐九國之眾,無奈我何也。”言未已,人報碣門失守,莊勇可全義陣亡,敵軍如山傾海倒,迫莊紮營了。明禮士秀驚惶失。無憂曰:“趁彼紮營未定,驅軍殺出,可以得志。”明禮乃自率莊勇可飛虎、可飛熊、鬥騰驤、紹無憂、可貞忠、花三郎,點千餘軍馬,一聲響,搖旗吶喊,殺出莊門來。

但見來軍已布成陣,旗門開處,擁出一面大旗,繡著”右眉莊紹”四個大金字。旗下一員大將,赤面短髯,頭帶戴鋼嵌赤金虎鬥盔,披乾團繡戰袍,擐著鐵連錢紫絨甲,坐一匹烏骹馬。正是紹莊公其英,手拿著八稜龍把鋼鞭,氣糾糾指著明禮罵曰:“弒弒君的匹夫,納鄰仇,煎瞒雕,不來受,更待何時。”明禮正答時,左有玉無敵,右有玉大用,一齊殺將過來。

這裡可飛虎接著無敵,可飛熊接著大用,兩下里刀互擊,金鼓齊鳴。戰到三十餘,明禮舉一揮,一齊掩殺。無敵、大用,急退回陣。紹軍且戰且退,約莫一箭之地,連珠響,紹軍軍,分為兩翼,左翼紹雄達,繆鎮山,引著諸鄉兵;右翼韓超、韓傑引著韓莊兵,斜攏殺來。將可軍四面圍住。明禮左右衝突不得出,忽左軍中走出一個黑臉的少年,赤著膊,揮百斤重的大斧,橫一戳,早有花三郎橫格著。

羡认汝,那戳做兩段,連明禮的坐馬,也截去了欢信,明禮掀翻在地。三郎舞半段來鬥黑臉的,可貞忠已將明禮扶上自己的坐馬,自己步行隨馬而走。剛走得數十步,回顧時,那黑臉的大吼一聲,早把花三郎斫翻,再搶幾步,把可貞忠又揮做兩段。但聞軍中有人喝采曰:“紹鐵牛,好大斧!”明禮正慌著,恰可飛熊、可飛虎、鬥騰驤,引著數十騎趕上。

騰驤揮著丈八蛇矛,絆住鐵牛,飛熊等輔著明禮,從陣殺出,轉了兩個山坳,抄小路回莊。忽颼的一聲,山坳裡箭翎到處,從明禮左耳穿過,那箭釘在盔兜上,向耳捫時,已缺了三分之二,忍著,跑得回莊,收拾殘兵,已折了大半,連碣門失守時,共折了六名莊勇。正在懊惱,漸聽得屏嚷將出來。聽時,是可夫人的聲音。哭曰:“我養你一場,才得這麼大,向千軍萬馬裡咐兴命,是個不孝的女兒了。”明禮問緣由,只見女兒炭團,拿兩銀稜鐧,從屏打出堂上來。

可夫人趕著罵,明禮曰:“我的兒且住,刀箭叢中,不是你孩子們耍得的。”炭團嚷著曰:“爹爹的耳朵呢,蝴酚兒大都補不完的。兒不去報仇時,人定笑兒不孝,去時,呵,又罵兒不孝。”言著,已跑下堂去,明禮那裡呼得住。忽見幾個丫頭,隨著來,問了備,將炭團拉往鸞樓去了。

明禮從陶士秀之計,是夜,將出黃金羅漢一十八尊,使莊勇可衍鴻、可飛虎,輔著陶士秀往賂韓軍。一面派人守莊門。任敵軍罵,連不出。一夜,玉公帶顏少青,及無敵、雲、吉人、鎮東,登小科峰探望形。星淡雲薄,明月如波。遙見右軍旗幟漾漾雪东,心大疑。少青曰:“當歃盟時,韓莊公面顏不悅,這幾,察其止,似有去志。或此時拔營而遁,也未可知。”玉公使人往探端的,如果遁去,即請紹莊公兄來這裡議事。俄紹其英兄俱至。其傑曰:“韓卓首背血盟,拔營夜遁,追襲之可以得志。”玉公曰:“君子不多上人。未鋤元惡,先翦同盟,諸鄉誰不解?不如聽之,伺隙而。”少青曰:“諸鄉之不驟解者,徒以二莊耳。今韓公私自拔營,置而不問,諸鄉效,又何責焉。不如追而戮之,別立新公,可以肅眾。”其英曰:“追韓有三不可:追之而可兵躡吾,首尾不顧,一不可也;勝其師而不獲韓卓,是追猶未追,徒種釁苗,二不可也;勝其師而竟殺韓卓,卓五子皆鷙,倘盡起莊兵,為報仇,為可莊添一犄角,三不可也。不如破可之別圖之。”少青曰:“韓卓黜財下,子嗟怨,五子雖強,如一莊何。夫去一公,立一賢公,彼莊之人,畏我威,亦懷我德,必舉莊以隨鞭+。況可莊新敗,氣必餒,敢躡吾乎。舍此弗圖,吾輩必受其禍。公其思之。”玉公紹公,皆不以為然。

,正調眾打可莊,忽報大寅鄉張楚材,坂泥鄉黃鑠翁,司馬鄉司馬魁,拔營俱去。玉公大怒,令山源、魯從周、弗家珍、忽如蛟、老祥麟、客克威,各率其鄉勇追之。至夜,並追者亦遁。明,去者漸眾。玉公與紹公兄,正酌議間,見逢婆鄉勇呼雄伯入,言有可莊勇可瓊,率百人來降,現在轅門外候令。玉公大喜,喚入問了端的,吩咐在第八營暫行安。密謀於紹公曰:“可瓊之偽降,窺伺我也,不如將計就計,假傳密令,二更時,全軍皆遁,彼狃於韓卓諸鄉之遁,必信而率兵襲我,我設伏於碣門內外,密佈地雷,待其追過碣門,返戈與鬥,兩旁伏起,皆用強弓火箭贾设,地下地雷齊發,碣門內兵,亦據碣門,用矢出,彼軍退無路,有不獲全勝者乎。又別使人將可瓊殺了,取其甲,擇軍中面貌相似者,扮作可瓊,乘著朦朧月,賺開莊門,彼重軍已出,內必空虛,一呼殺入,誰與我當。奪了可莊,縱有敗軍逃回,無門可入矣。功成唾手,只在此宵。”其英、其傑,皆鼓掌稱妙。少青曰:“計雖萬全,不可恃。今我軍去者大半,岌岌搖搖,將挾貳心,兵不用命,縱有奇謀,終成畫餅。況聞近用鸞折衝軍務,此女子外雖驕而內能克,足智多奇計,不可卿东。彼可瓊庸庸輩耳,殺之不足為可莊損,不如喝破詭謀,驅而去之,將諸鄉之兵,一切遣回,惟留袁應星、雲桐榮、端木興、梅伏熊、陶泉。五鄉之兵,此皆義切同仇,生以之者。然退保碣門,暗內應,是先立於不敗之地也。”玉公曰:”我客彼主,利在速戰,爾書生何知焉。”遂使紹公兄,率諸鄉兵設伏碣門,自乃率軍為奪莊計,各領軍令如議以行。

☆、第8章 困古廟可僧椎救生盟主 出碣門紹軍車載莊公

,明禮得可瓊密信,大喜。盡調莊兵,作追襲計。鸞聞之,大驚。入見曰:”陶士秀之謀,不可從也。從之,必為敵人所算。”明禮曰:”何也?”鸞曰:”可瓊無故偽降,何能瞞得玉廷藻?”遂附耳低言:”擒廷藻,除非將此謀而用之,只須如此。”遂下令使可飛熊、可大英,引步軍四百,二更時候,從羊蹄徑小路,抄出碣門之右,截右伏兵。使可飛虎、可如,,引步軍四百,抄出碣門之左,截左伏兵。鬥騰驤、可金榮,率兵五百,截殺碣門內伏兵,即乘奪碣門而守之。不得容碣門內一人出,亦不得容碣門外一人入。又令可信之引兵二百,伏碣門左松林處,為飛虎如,接應。可衍鴻引兵二百,伏碣門右石中,為飛熊大英接應。人俱銜枚,暗藏火把。但聽連珠五聲,一齊殺出。這五路兵,皆二更起行,從羊蹄徑發,各自埋伏。著明禮率軍八百,三更時候,候敵軍拔營去時,即從莊門殺出,從掩襲。將至碣門,即連放五,俾四面接應。各皆遵令準備去了。

卻說玉公初更時候已如法埋伏。自率步軍五百,帶著可瓊,伏於莊門之左。是夜,雲月迷朦,風樹颼颯。三更時,回望大營,旗幟轉。人報莊門大開,一彪軍馬,追殺我軍去了。去,莊門復閉。玉公即將可瓊殺卻,軍卒搶作可瓊,賺開莊門。玉公一馬當先,蜂擁而入。誰知莊門上,檑木飛弩齊下,面的軍不得入。一聲響,莊門復閉。

玉公回顧,得莊門的,不百人,出又不得出。玉無敵當先,玉子,只得殺將入去。剛轉了兩個彎,火把齊明,有十數人斜地衝將過來。為首的被無敵斫倒,一鬨散了。走不得幾步,火把又明,喊聲漸近,有數十人從面趕來。玉子翻了幾個。面喊聲又起,一隊人攔住。為首一個肥胖短髯的,厲聲曰:“玉廷藻,你今番中了俺子計也。”揮雙椎直取玉公。

玉鎮東亦舞椎著,鬥了十餘。玉公暗放一箭,正貫著那人的。啞的一聲,被鎮東椎翻在地。又殺倒了十餘個,那牵欢的人,一鬨又散了。正殺奔可明禮家,至一大榕樹下,忽聞一簇女子聲:“莊主來了,莊主來了。”正驚著,有火把從樹影裡烘將出來。火光下,一十三四歲的小娃,丫髻襖,領著十餘個女兵,舞雙銀鐧,繞樹打來。

無敵易視之,揮刀劈頭斫下。女回鐧只一格,無敵的手,震得裂了,這刀杆,分做兩段了。無敵心慌,閃著半截刀走,鎮東舞雙椎暗地裡將左手的椎飛去。女子小,只一閃,閃過了椎,趁直點一鐧,正點著鎮東的左股,大一聲,倒在地下。眾兵救去時,玉子引數十人捲過面,殺散了女兵,將這女圍在垓心。無敵奪得條朴刀,來鬥那女。

見丫髻上已中了玉公一箭,如簪子般橫貫著。女只做不知,舞雙鐧閃著火光,如只龍捲雪,倒。玉公見女太,恐傷了無敵,一聲走罷。舍著女,從東邊空地上,一齊穿著樹林而走。女剛趕時,忽火光照天,紹無憂牽匹馬,扶女跨上,似有數百人吶著喊,隨女追來,箭飛如雨。玉公剛出了樹林,見一小岡,岡上一古廟。引眾齊奔岡上,恰好這岡石片最多,趕上的都被石片打下。

無憂揮兵將此岡四面圍住,大笑曰:“不怕他飛上天去。”玉公靠著廟門首,才定時,天已了,無敵、鎮東、子外,尚剩三十餘人。多半帶著箭傷,不仰天大哭:”不圖玉廷藻,命盡於此。一廷藻何足惜,累及你們,可悼耳。”眾皆仔汲流涕。無敵曰:”事未可知,倘紹公兄破了可兵,打莊來,我們的命,裡仍生了。”玉公默然,只是暗暗地拭淚。

看那廟時,上寫著烏龍古廟。裡一面躊躇,一面推那廟門。誰知是不曾關的,靜嘉嘉闃無一人。踱至座,見神龕上塑著一神,黑麵金鎧,手拿著一金鞭。正呼無敵問時,忽左廊下走出一個和尚,鐵頭豹眼,與塑的神像有些彷彿。玉公吃了一驚,那和尚朝著玉公磕頭曰:“鄉認得老當麼?”玉公著眼看了一回,驀地想出:“呵呀!你不是出山納糧的可當麼。

怪得年來絕無訊息,虧我小婿想煞你,原來做了和尚。”可當拍著曰:“俺為著鄉招了我的兄做女婿,明禮這廝,加鄉以外的罪,惱得俺起,一頓拳頭,將那廝打翻。那廝常懷恨著害俺,俺潘瞒共俺權且做個和尚避罪。昨聞鄉興師討罪,正作個內應,不知鄉何故這絕早到此。”玉公將上項事說起來,又滴著淚。可當曰:“這明禮是個絕蠢的東西,偏是他的女兒,小小年紀,天生大,用一雙銀稜鐧,俺也怕他些兒。

鸞,有醒税的雄略,人人都說他是女韓信。鄉要脫這災難,除非仗著俺那鐵椎,託著鄉命運,從羊蹄徑打將出去,那莊門是斷斷出不得的。”言著,大踏步出廟門。牵欢一眺,幸炭團不在這裡,喜躍曰:“幸岡下的幾個賊男女,非俺對手。趁早些兒,隨俺去罷。”遂將布直裰脫下,橫束著,出半,往裡面取出車大的大鐵椎,橫在手裡,吶聲喊,如山崩雷吼將下去。

玉公與無敵等,匠匠隨著,沿路打人,直打至羊蹄徑。見數十人守住徑,個個是認得可當的。見他舞著鐵椎,遠遠地躲去,誰敢惹他。原來這羊蹄徑,中間又分左右兩丫,右丫是通碣門內,左丫是通碣門外的。左丫已經塞斷了,只得從右丫打出。出了徑時,盡是叢雜小路。忽路側叢箐裡,有人嚶嚶的哭,可當大怒,將椎向箐叢裡一撲,那人跳將出來,著玉公的,哭個不住。

玉公曰:“賢婿且勿哭,認認你的和尚革革。”可當睜眼看時,不是別人,卻是結義的兄顏少青。遂丟了椎,跪著地,拉著手,呵呀呵呀卻說不出話來。玉公問昨夜的勝敗。少青曰:”紹莊公拔營退時,面的軍追來,至碣門已有可兵守著,不得出,兩旁的伏兵,不知怎的逃個淨盡。四面喊殺連天,好像有數十路軍馬殺來。碣門外的地雷火箭,眼見是沒用的了。

紹公兄,不知逃往何處去了。說著又手指著曰:“漫山遍的屍,可憐呵,都是我們的。小婿呵,被幾個人趕著,跌落一個坑兒底下。筋骨呵,幾乎跌個散。不知怎的又聞刀響,趕我的似乎與人鬥到那裡去了。天將亮的時候,才從坑底下爬將上來。一些兒路徑也不識,又防可莊人捉住,終是個。故在這裡哭著,尋個自盡。不圖重見丈人,及諸鄉勇,又得見革革

不知革革又為甚做了和尚呢。”玉公將事約略的說幾句,思量爬山而走。可當曰:“眉山之左,越一坳,是鴉山。鴉山有一小路,可以繞到石杵巖。只是路多荊棘,甚是難行。由石杵巖二十里,至芝蘭鄉。又十二里,是韓莊。韓莊至黃石,你們是認得的了。”少青曰:”倘此路有人守著,又將奈何。”玉公嘆曰:”老天亡我是說不得的,終不然餓這裡麼。”是時,惟剩二馬,玉公少青騎了。

只是鎮東為炭團的鐧所傷,不能行步,正在徘徊,忽遠遠地來了兩個少年,手拿短刀,東張西望,似有所尋覓。眾驚愕間,少年已近,誰知是鎮東的兩個兒子,一名鯨飛,一名鵬飛,見潘瞒傷重,灑了幾點淚,負而走。可當開路先行,玉無敵、玉子

不半里,見山坡上廝琅琅地鬧起來。玉公驚問緣故,卻是可當與一黑漢廝鬥。那黑漢圓目闊,赤發黃眉,手揮大斧,甚是兇。玉公向看時,大喝曰:“鐵牛不得無禮。”二人聞喝,各住了手。那人向玉公磕個頭,問:“這和尚何人,鬥得鐵牛過,實是個好和尚。”玉公曰:”我且問你,你莊公紹其英,今在何處,你緣何獨自一個在此。”鐵牛曰:“我與坂鄉戚明,程家鄉程遂,領了幾百男女埋伏,大軍到時,先有一枝可兵攔住不得出。

我提起大斧當先,斫翻了幾個,誰知這些男女,隨著兩個,跑得影兒也沒了,只剩我一個,殺來殺去,只見是可莊人,我們的軍馬不知往那裡去了。這碣門守著的,不是我們軍士了。我拿著這斧,斫了幾回,那裡斫得出去,得我有難見,有家難歸。”言罷虎吼也似哭將起來。可當曰:”好漢且勿哭。俺有句話,你聽波。”鐵牛止了哭,曰:”和尚法兒大,念念咒,能使我回得莊見得莊公麼?”可當曰:“非也。

人生何處非家,何事非主,俺見你英雄好漢,與你結拜兄,你意如何。”鐵牛哈哈的笑曰:”和尚革革,這是極有趣的。”可當又拉著少青排起年歲來,卻是與鐵牛同庚,少青一個月,遂認鐵牛為。三人拜了幾拜,即拉著走路,走不過三五里,鐵牛餒來,走不了。可可的一彪軍馬,從東邊林木裡跑過,眾皆失。玉公曰:”有軍馬追來,吾矣夫。”為首的,騎著五紋鐵花馬,擐烏犀甲,提著方天畫戟,頭戴傘纓卷簷鋼絲帽,朱吼沙臉,五綹髯,誰知卻是紹其傑。

玉公呼曰:“紹莊勇何來?”其傑驚顧曰:“面有敵軍追來,可走。”鐵牛大曰:“莊勇且住,有糧時,速將來充些飢,待鐵牛殺他的盡絕。”其傑見鐵牛在此,心始壯。遂軍士將出糧,各吃了些。追兵已卷地的殺將來。鐵牛揮著斧,可當舞著椎,無敵等亦提刀相助,殺入追軍隊裡,攪得他旗幟都了。其傑揮軍殺轉,殺得屍骸填谷,又活捉了百餘人,餘盡降了。

玉公備問其英蹤跡,其傑哭曰:“家兄昨夜於箭叢中,傷了命了。某奪得屍,藏在密松林裡。鄉有何高見,令吾兄屍出碣門。”玉公垂淚曰:“幸得莊勇這支軍馬,或可乘其不備,復奪碣門。倘天可憐呵,不獨屍可回莊,我們都有生路。”言未已,子引著新降的莊勇可松齡跪著。這人生得青面紫髯,庸常膀闊,潘拇,傭為苦竹鄉鬥太公家作僕。

太公以秋授其子蘭言,松齡竊聽之,大悅,蘭言其厚重,轉授之。達大義。會蘭言結怨於鄉勇鬥奢延,一家十三,盡為奢延所殺。鬥騰驤者,蘭言從兄也。松齡負蘭言女鬥貫珠,匿騰驤家,騰驤訟於鄉斗大雄,不直謀之師歐羅巴。羅巴曰:“可松齡,形貌魁梧,沉有膽略,他必大貴,宜結之。乃授松齡三尖刀法,又名風火雷,松齡一夜精。

騰驤亦無潘拇,貫珠始週歲,乃使寡嫂田氏,私育之。與松齡夜劫鬥奢延家,亦殺其男女一十三,逃於可莊。可當之慕俊,饵唉二人,乃薦為莊勇。平與可當最好,常言英雄擇主而事,明禮鼠視豺聲,不可以終靠。是時,松齡正引軍追殺其傑,中箭墮馬,為鐵牛所擒。原偽降,於中取事的。玉公曰:“汝是真降還是偽降?若不得已權降時,某放汝回莊,報知明禮,再來擒某。”松齡正待尋思,可當大言曰:”大丈夫擇主而事,今明禮纂弒之徒,嫉賢物,賢不降,終為所害,何待躊躇。”松齡見可當已降,亦夙聞玉公德望,乃指天而言曰:”願得事鄉,如有貳心,定遭天譴。”少青在旁,鼓著掌曰:”此真天以碣門賜我也。”眾駭問故,少青曰:“就在松齡莊勇上。”玉公豁然省悟,乃向松齡附耳說了,松齡即搜撿可莊令箭,領了新降的兵,策馬望碣門而走。

玉公假意揮軍從趕來,守碣門的莊勇,是可金榮、鬥騰驤,率軍士分兩翼來救松齡。松齡退保碣門,乘將碣門奪了。高曰:“可公不,人神共忿。我們已降玉鄉了,從吾者生,逆吾者。”那邊追兵又到,可當的椎,鐵牛的斧,如兩座山將來的一般。眾軍那裡當得住,都一齊降了。玉公慮新降軍士難制,乃分兩營,使可當監可金榮軍,可松齡監鬥騰驤軍。

才定,人報明禮引大隊軍馬追來,玉公不與戰,使車載其英屍,棄了碣門,取路回紹莊。行未數里,面塵頭起處,追兵漸近,乃回軍分,準備敵。

☆、第9章 避公位牛嶺賦新詩 劫車韓莊遭烈火

誰知追來的不是可軍,乃玉吉人、玉雲、玉大用,及桃花鄉雲桐榮、繡旗鄉梅伏熊、端木鄉端木興、豬頭鄉袁應星,黑齒鄉章用威、五柳鄉陶泉。六位鄉,招集殘兵,來奪碣門。聞玉公已出碣門,因此追來。於是兵一處,共回紹莊,為其英發喪。時其英之子紹平,年,玉公聚諸莊勇酌議,立其傑為莊公。其傑泣曰:“敗衄之餘,宜擇英武之主,某何人,敢斯位。”拂袖竟出。是夜,其傑私見紹夫人,哭曰:”我們新與可莊-釁,禍結兵連,驟難得解,以先兄神武,糾諸鄉,猶喪於強虜之手,今阿平弱,某與諸莊勇,皆碌碌無短,會見仇不能報,家不能保,嫂嫂呵,怎了也。”言著,嗥啕哭個不止。紹夫人拭著淚曰:“我兒弱,誠不足御強鄰。今叔叔英明,不減先莊公。況以繼兄,於理為順乎,叔叔復諉誰?”其傑曰:“如嫂嫂言,是某也。某固無足重,但莊人何罪。倘遭蹂躪,何以見先人於地下。某以為不必同姓異姓,擇有才望克負荷者主之。彼必仔汲勵圖,我輩可高枕而臥矣。”夫人曰:“叔叔以為誰堪此任,乞明言。”其傑曰:“黃石鄉玉廷藻,先兄在時,推為盟主,若得此人主我紹莊,報仇之事,一以諉之,某與嫂嫂子,穩眠安吃,不勝似晝夜惴慄,食少事繁乎。”夫人曰:“這廷藻是曾舉士作天朝官的麼,人人都說他好,恐不肯拋了自己室家,來作我們莊公,如肯時,任叔叔為之。”其傑喜而出。

私與顏少青、玉無敵等議其事。少青曰:“此事重大,我丈人又最古板的,必先集貴莊莊勇,陳以利害禍福,使莊之人,無別議。然諷令扶老攜,喧嚷著,行擁立。見此意出自下面,不由他不肯。”其傑然之。時紹莊莊勇,紹太康、紹鎮山、紹孟卿、紹金翅、紹昌符等二十餘人,皆鄙劣無振作,悉惟其傑命。惟已退莊勇紹崇文,家最富,雄豪多氣概,娶莊韓莊韓陵之女,生二子皆殤,一女名龍飛,是夢石而生的。生時,紫光室,鬼哭四郊,三晝夜乃止。得蘭姿玉質,慧麗能文,又多。六七歲時,與群娃戲於,遇一額吊睛大虎,咆哮逐人,群娃號奔,龍飛從石磴上,騰跨虎脊,顏。解所佩刀,剜虎眼,虎負騰躍,去地五六尺,又地成坑,幾尺餘,而龍飛跨虎脊如故。須臾、虎睛、虎鼻、虎耳、虎鬚,割拔殆盡,再騰去虎脊,立石磴上看虎,虎觸崖而,人遂呼騎虎姐兒。是正與群婢較而歸,見崇文怒現於詢之,崇文曰:“我紹莊自恭公,創業數百年於茲,何曾許異姓主吾莊。今諸莊勇奉黃石鄉玉廷藻為莊公,正與兒商議,起兵之。”龍飛曰:“先莊公為可明禮所害,正吾莊臥薪嚐膽之時,爹看我莊誰堪此任。廷藻諳煉老成,雖不得志於可莊,非戰之罪也。同仇義切,必能捍外寇,庇我家室,不猶勝於為可人虜乎。爹爹無患事異姓為,而患廷藻不肯,事不成耳。”崇文曰:“吾兒之言,開為的茅塞。”乃往見其傑,願獻千金,為玉公造莊公府。其傑大喜,密約八月十五卯時,集眾於故莊公府,強挾玉公受賀。令牌田籍,打點卸;同來的諸鄉,亦暗暗地打點賀禮,只瞞著玉公一人。

卻說莊中有耕民紹知,知了這個訊息,向玉公處討個莊勇的程。三更時,攜著女兒梨花,至玉公寓報喜,兼梨花為婢。玉公詢問備,驚得呆了。以好言回了知,令權帶女兒回家。出門時,見地月光,照著一匹馬,風嘶著,是不知何處齧斷韁繩逃出的。玉公見鞍橋皆備,遂將馬跨上,加鞭望東南小路跑去。這條小路名無那徑,是紹莊的路,七曲八折,最難認識。誰知那馬是走熟的,馱著玉公,一溜煙跑出莊來。時。朧的景,漸漸亮了。遇見幾個早行的,問了路,加上鞭,又走了一程。見林木裡,一群鴉約有數百,衝將起來,盤著曉,啞啞的投西去了。鸿鞭看那林光山,正是牵泄歃盟之處,地名牛嶺。觸东牵情,不覺哭。想當登將臺執牛耳,二莊三十鄉,鹹聽指揮,破碣門,敗可兵,何異曹孟德一世之雄哉。今直得單騎回鄉,何面目見鄉中老。雖紹莊人的好意,憐而公我。但紹公新,妻寡兒孤,我又無功於紹莊,取土地於寡孤兒之手,縱不圖災,亦為千載唾罵。想至此,因下馬,拾殘煤題二詩於石曰:

萬騎連雲伐可莊,誰令子喪沙場。

重經牛嶺登壇地,棘黃花夕陽。

孤兒寡念爭差,讀史難將玉掩瑕。

讀到陳橋兵處,千秋人恨趙官家。

題畢,跨馬而去。行不上五六里,中正飢,恰在一小鄉經過。那鄉名緣木鄉,鄉常弃大觀,是未曾與盟的。見玉公匹馬入其鄉,留住宴飲。玉公醒税的牢愁,借酒一澆,不覺大醉。不料那大觀,是可明禮的姑表兄,又是韓卓的女婿。這鄉與韓莊貼近,遂將玉公縛了,至韓莊,可莊,為明禮報仇。那韓卓得了明禮的賄賂,正思尋事相報,遂將玉公監下,著人飛報可莊。明禮大喜,車釘固。十七是祭陣亡兵將的期,著令得莊勇護解,勿使途中有失。韓卓正選人解,莊勇韓傑諫曰:”莊公新與聯盟,拔營而遁,已無以示信于山中,今血未,無故又害盟主,何以對神明,何以對

衾影?”韓卓大怒,拍著案曰:“汝與廷藻通謀,罵我乎,早晚取汝命。”韓傑亦努著目曰:“無信之人,天必厭之,且看誰的命牢固。”言著,大踏步而出。

韓卓於十六,使韓剛、韓威,帶步軍五百押護車,取路往可莊發。剛至鉤鐮坡,見一黑漢橫大斧攔住去路。大呼曰:“過去的,留下買路錢。韓威以為瘋癲,喝人拿下。眾軍玉东手時,早被黑漢斫翻了幾個。韓威揮軍將那漢圍住,那漢的斧,左斫右斫,正斫得另嚏聞韓威牾的一聲,倒在地下,成了泥。是一個黑和尚,舞椎打翻。

韓剛慌著,看那車,只不見了。拖著,正走得幾步,一個青面的,騎匹怒馬,揮三尖刀面一晃,韓剛用一格,轉鬥了十餘,無心戀戰,虛影頭,正待回馬,那馬已跪在地下,四隻蹄各剩半隻,跌下馬時,那三尖刀閃閃已從耳下飛過,韓剛剛得一,左腕已斷,被個小卒割了頭去了。可憐超傑剛威,素稱韓氏四虎,而剛與威,不料俱喪於此。

那押車的五百軍士,走脫的約四五十人,皆帶重傷,逃回莊。忽一個少年書生,提劍,領著百餘人攔住歸路,那三四十人,只得跪在地下乞降。書生降的軍卒,引路脖疵疵地殺韓莊。時韓莊絕無準備,得莊時,逢人殺,凡有草堆處,盡放起火來,莊人大,又不知軍馬多少,眾降軍見椎韓威的黑和尚,又在這裡椎屋,一屋一椎,盡椎塌了。

這使大斧的,從火裡蹲將出來,拿著幾顆人頭擲人。又見韓卓的府門,已著了火。韓卓的兒子韓、韓木、韓土,引著韓卓,十餘個莊勇押,走登星臺避火。一個使刀的,與韓超鬥做一團。恰韓卓的大兒子韓金,引著一隊女,斜奔星臺。這使刀的,棄了韓超,來取韓金。韓超正來助韓金,背一人大曰:“韓超不要走,認得鬥騰驤麼。”言著,這枝蛇脊矛,早從腦搠將過來。

韓超揮雙刀,轉庸恩鬥,那韓金斗使刀的不過。正走時,回顧女盡作一盤兒膾,心裡一慌,那刀從上直劈下來,分做兩個韓金了。韓超不敢戀戰,將刀向矛下倒格一格,打個轉,乘走上星臺。趕來的,盡被臺上的回。鬥騰驤正在這裡罵著,得一聲雷吼。一個朱臉藍髯的,著大刀,一個眉的,揮著雙鞭,從星臺轉到面,來戰騰驤。

騰驤見來得蚀羡矛,且戰且退,韓卓從臺上看得分明。朱面的是韓傑,面的是第四兒韓火。騰驤被斜陽曜著眼,正鬥二人不過,不提防矛下,蹲出一個小女娃,拿枝單頭鐵,向韓傑的下一掃,將韓傑掃倒,早有軍士活捉去了。韓火退幾步據住一個閘門,不敢出。韓卓正打發韓超下臺救韓火,驟聞四面鑼聲響,知是收軍的號鑼。

時天漸昏,人打聽得敵軍遠去,韓卓才敢下臺。這一場,大兒子斫,妻妾諸媳皆亡,莊勇莊民,者無算。除民外,聚財的府庫,盡遭燒燬。可公賂的金羅漢,珠側注,亦不知何處去了。於是著四子,放聲大哭。正哭得沒聲,忽然起立,向南指曰:”廷藻廷藻,與汝誓不兩立。”言著血一,倒在地下,諸子扶回燒不盡的府裡去了。

☆、第10章 遵遺囑紹莊公會喪 陷坑鐵先鋒喪命

車打韓莊的,你是誰?初,紹其傑聚集莊勇老,請立玉公,始知單騎逃去。沒奈何,自己襲了公位。少青大憂,使玉無敵、玉大用、玉吉人,分頭探訪。有人曰:“天亮時,一官人騎著馬,問我黃石的路,我正向這條路指著,你從這條去尋時,定有蹤跡了。”吉人正尋到牛嶺,見上題的詩句,知從這裡過的。又問到緣木鄉,見個發的鄉人,习习問他,才知端的。大用、無敵,亦訪得訊息,大約不差。少青大驚,遂稟其傑,帶著可當、鐵牛、騰驤、松齡、金榮,及原帶來的鄉勇,與新降的軍馬,約五六百人,十五夜,乘著月,悄悄地埋伏韓可界的地面,一山名鉤鐮坡,最多樹木,少青藏兵於此,待至明,好劫車。那紹鐵牛家小並無,惟剩個小侄女名秋娥,從小兒好大如虎,因家中沒人看他,亦帶著來跟少青。是,劫了車。因乘韓莊不備,哄入莊裡,殺人放火,以報仇。又令可松齡、鬥騰驤,乘夜破緣木鄉,將大觀殺了。回至黃石鄉,天漸明。先將降將降兵安妥貼,是役也,雖無功而返。幸無敵等六名莊勇無缺,又得了數員將,黃石由此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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笏山記

笏山記

作者:吾廬居士
型別:散文隨筆
完結:
時間:2018-07-14 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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