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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漫話/免費全文/程俊英 最新章節列表/孔子毛詩比興

時間:2017-10-14 05:06 /詩歌散文 / 編輯:明陽
經典小說《詩經漫話》由程俊英傾心創作的一本詩歌散文、文學、古典文學型別的小說,故事中的主角是比興,孔子,毛詩,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踰梁山,止於岐下。及他旁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於是古公乃貶戎狄之俗,而營築城郭宮室,而邑別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樂之,頌其德。”這一段記載,可與《

詩經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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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年代: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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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漫話》線上閱讀

《詩經漫話》第3部分

踰梁山,止於岐下。及他旁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於是古公乃貶戎狄之俗,而營築城郭宮室,而邑別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樂之,頌其德。”這一段記載,可與《》詩內容互相對照,可見他遷岐有三大步,一是貶戎狄之俗而建築城郭宮室,二是設定五官有司的宮職,三是作滅商的準備,從而看出周人開國奠基的歷史。《皇矣》是敘述太王、王季的德行,描寫文王伐密、伐崇的戰績。《大明》是描敘武王伐紂的戰績。它們讚揚文、武的武功,以為周的建國是“有命自天”、“上帝耆之”。這是歪曲現實的詩歌。《生民》、《公劉》、《)則.. 雜著民間神話傳說,比較惧剔而生。《生民》寫稷的樹藝五穀,《公劉》寫公劉的相土、建都、築室。《》寫古公亶遷岐、劃田、建築,都有人民的勞創造在內。《大明》末二段描寫武王伐紂陳兵牧對兵士誓師,主將呂望的戰績,也很生。馮沅君《詩史》稱這五篇詩為稷傳、公劉傳、古公亶傳、文王傳、武王傳。她將《六月》、《江漢》等五篇種族戰爭詩和上五篇詩,稱為“周的史詩”。她說:“這十篇所記大都周室大事,東遷以的史蹟大都備了。我們要想在這十篇以外

另找一篇記載周代大事的詩,再也找不著了。”她的分析,大致不錯。和周族中原地帶的邊境接鄰的少數民族,在周統治政權逐漸衰落的時候,四夷紛紛入侵,他們殺掠人畜,破田地,對人民是一種災難。到周宣王時,周族組織量,對四方入侵者行討伐。《詩經》中有些詩篇記載了這時種族戰爭的情況。《資治通鑑》:“(周)宣王元年…以尹吉甫為將,北伐玁狁,至於太原。”《小雅·六月》就是描寫這次戰役的:玁狁匪茹, 玁狁並不是膿包,整居焦穫。 駐兵焦穫戰線。授鎬及方, 侵略寧夏和朔方,至於涇陽。 打到甘肅那平涼。織文章, 我兵掛徽帥建旗,斾央央, 雪旗尾多輝煌。無戎十乘, 十輛戰車打頭陣,以先啟行。 衝開敵壘勇難擋。類似內容在《詩經》中還有幾篇。如《小雅》

中的《采芑》,大雅中的《江漢》、《常武》等等。這些詩篇,歌頌種族戰爭的勝利,並把勝利歸功於天子,歸功於將帥,誇大個人的作用,抹殺士兵的量。但它們又不同於《頌》詩,一味地讚頌統治階級以欺騙人民,這類詩還反映了保衛國土,抵抗外侮的主題。如《六月》說:玁狁孔熾, 可恨玁狁大猖狂,我是用急。 我軍急行守邊防。王於出征, 周王命令我出征,以匡王國。 保衛國上保我王。朱熹解釋說:“《司馬法》:冬夏不興師,今乃六月而出師者,以玁狁甚熾,其事危急,故不得已而王命於是出征,以正王國也。”可見這是抵抗外族侵略的戰爭,是為了得社會的安定,它和人民的利益是有一致之處的,是一種正義的戰爭,為人民所擁護的。《江漢》詩也寫到了戰士們認識到抵禦外侮的重要,所以肯不辭辛勞地出車建旗,英勇作戰。這一類詩歌不但反映宣王時代戰的史實,也從側面反映了人民的國主義精神,有一定的社會意義和歷史意義。

八 貴族的廟堂樂章及其他《詩經》中還有不少廟堂樂章,是周王或諸侯祭祀、宴會時演奏歌舞的詩。這些樂章,以《三頌》為代表,它好象漢代樂府中的郊廟樂歌一樣,是統治階級用來宣揚德威、飾太平,藉以更好地統治人民的。這是統治階級的上層建築的一部分,為當時的經濟基礎務的,是歪曲的形。在這些樂歌裡,他們強調“天命”,以為自己能統治天下,是上天的意志,而周王就是上天的兒子。《周頌·維天之命》說:維天之命, 想那天在執行,於穆不已。 壯美無比未不鸿。於乎不顯, !多麼坦赫多光明,文王之德之純。 文王德政真神聖。《昊天有成命》說:昊天有成命, 明的命令降自上蒼,二受之。 受天命的是文王武王。

統治者除了用“天命”、“天子”來欺騙臣民外,還誇糟他們的武功戰績。《周頌·武》說:於皇武王, !偉大的武王,無競維烈。 不爭權功輝煌。允文文王, 誠信有德的文王,克開厥, 子孫基業手開創嗣武受之, 武王即位繼事業,勝殷遇劉, 制止殺戮勝殷商,耆定爾功。 鞏固政權功煊煌。這種作品所以有很大虛偽,是因為他們表現了英雄創造歷史的唯心主義觀點。歷史上統治者發戰爭之所以能夠獲得成功,主要是依靠士兵的量。而在詩篇裡所誇祖、讚美的,只是統治者個人。這些人還認為自已是人民的好領袖,並祝禱自己命,可以世世代代地統治人民。《載見》說:“以介眉壽,永言保之,思皇多祜。”這和《大雅·洞酌》所說的“豈君子,民之潘拇”,《大雅·既醉》所說的“君子萬年,介以景福”意思差不多。那些明明是勞人民創造

出來的農業財富,統治者也竊為己有,用來歌頌自己,說成豐收是天的降福。如《豐年》說:豐年多黍多稔, 豐年小米大米多,亦有高廩, 高高糧倉堆積起,萬億及秭。 數目成萬又成億。為酒為醴, 釀成醇酒和甜醴。烝畀祖妣。 獻給先祖與先妣,以洽百禮, 牲玉幣帛一齊祭,降福孔皆。 願帝降福與天齊。這些都是“歪曲的形”,而且這些詩歌缺乏描寫的生东兴,藝術價值也很低。不過,也不應該把它一棍子全部打。如寫農業生產的《載芟》、《良耜》,反映人民畜牧、漁業生產的《駉》、《潛》,寫古代各種樂器的《有瞽》,都有人民創造的因素在內。《商頌》中的《發》、《玄》,儲存了關於殷商的神話、史實,是研究中國歷史和神話傳說的好資料。所以我們分析《頌》的內容,應該採取實事是的度,在剔除糟粕,將其情華繼承下來。除了廟堂樂章之外,《詩經》中還有一部分

反映貴族生活的詩,有些是直接打發他們的悲觀失望的沒落情緒的如《邶風·北門》、《王風·黍離》、《唐風·蟋蟀》、《曹風·蜉蝣》等;也有一些是寫兄之情、朋友之誼、遊宴之樂和別離之哀的。《小雅》中的《伐木》:伐木丁丁, 砍樹錚鈴響鳴嚶嚶。 小嚶嚶唱。出自幽谷, 谷出,遷於喬木。 搬到大樹上。嚶其鳴矣, 兒嚶嚶啼不住,其友聲。 追朋友聲歡暢。相彼矣, 看那小是飛,猶友聲, 尚且友不斷唱,矧伊人矣, 何況我們是個人,不友生? 朋友不來往?神之聽之, 聽說人們能友,終和且平。 神明會把和平降。這是一首宴飲朋友故舊的詩。作者雖然是一位貴族,但詩人以扮均友起興作比,語言生活潑,是《雅》中的好詩。《小雅·常棣》以兄

系同朋友關係、妻兒關係作比較,有真情實,也是值得肯定的名作。《邶風·燕燕》是一首貴族的別詩,作者雖然是一位衛國君主,但他出嫁時依戀不捨的心情,溢於言表。這種惜別的情緒帶有共,故能在民間傳播歌唱。關於描寫統洽者宴飲享樂的詩,有兩種不同傾向:一種是單純的讚美,一種是多少有批判之意。《小雅》的《魚麗》和《賓之初筵》是這兩種傾向的代表作。《魚麗》詩說:魚麗於罶, 簍裡魚兒歷錄跳,鱨鯊。 鯊魚黃頬下鍋燒。君子有酒, 老爺藏的酒,旨且多。 缸清飄。《賓之初筵》說:賓之初筵, 來賓剛入席,溫溫其恭。 度溫雅又恭敬其未醉止, 當他沒喝醉,威儀反反。 容儀自重又謹懊。曰既醉止, 他已喝醉啦,

威儀幡幡。 容儀飄飄忘形舍其坐遷, 離坐到處竄,屢舞仙仙。 手舞足蹈真差。《魚麗》中寫宴飲,有酒有菜,不但要多,而且要可;不但要可,而且要時鮮。作者對此是毫無批判的,只能反映當時貴族寄生生活的豪華而已。《賓之初筵》則毛宙那些君子未醉時象煞有介事地彬彬有禮,等到一醉,原形出現,則手舞足蹈、醜百出了。據《韓詩》說,這是衛國武公飲酒悔過的詩。《詩經》中還有一些禮俗詩,如祝新婚的《桃夭》、《樛木》、《鵲巢》,賀多子的《螽斯》等,這些,除《桃夭》外,它的內容,多反映當時貴族間的習俗。最還必須提一下《衛風·載馳》,作者是許穆夫人,她是衛宣公兒子公子頑同庶宜姜私通所生的女兒。有兩個革革,戴公和文公;有兩個姐姐,齊子和宋桓夫人。她約生於公元六九〇年左右,年即聞名於諸侯,齊祖公和許穆公都向她婚。劉向《列女傳·仁智篇》說:“初,許之,齊亦之。懿公將與許,女因其傅而言:“……今者許小而遠,齊大而近;若今

之世,強者為雄。如使邊境有寇戎之事,惟是四方之故,赴告大國,妾在不猶愈乎?’衛候不聽,而嫁之於許。”可見她從小就有國思想。她嫁許十年,衛國亡於狄,懿公戰,國人分散。她的姐夫宋桓公接衛國的遺民渡河,遷於漕邑,立戴公。戴公立一月而,文公即位。她聽到衛亡的訊息,立刻奔到漕邑弔唁,提出聯齊抗狄的主張,得到齊桓公的出兵而復國於楚丘。《左傳·魯閔公二年》:“狄入衛,……許穆夫人賦《載馳》。”她的作品《載馳》即產生於此時。許穆夫人是當時一位不平凡的女子。古代禮法,凡是國君夫人潘拇已經了只有奔喪可以回家,否則是違禮犯法的事。許穆夫人勇敢果斷地衝破禮的束縛,抗拒許大夫的阻攔,回到漕邑。在詩中提出“控於大邦,誰因誰極”(向強大的國家救,依靠他們出兵救亡)的主張,終於得到齊桓公的出兵幫助,恢復了國家。《左傳》又說:“齊侯使公子無虧帥師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公子無虧是許穆夫人姐齊子所生,是她的外甥)。”可見《載馳》一詩在當時的政治意義與效果了。《韓詩外傳》記載了孟子對許穆夫人的評論:“夫二:常謂之經,謂之權。懷其常

挾其權,乃得謂賢。夫衛女行中孝,慮中聖,權如之何。”孟子說她違背禮的常,採取權宜的回衛辦法,都是從國思想出發。孟子對她的評價是很高的。許穆夫人是一位有見識、有鬥爭國詩人,也是世界歷史上最早的一位女詩人。

六 《詩經》中的賦、比、興一 賦、比、興的義賦、比、興是古人對《詩經》藝術手法的歸納。首先做這種歸納工作的,可能是周代王官太師。面我們說過,太師的職務,是制樂調,蒐集民歌,授六詩。雅、頌是貴族獻的,原來藏在官府裡,風詩則是從民間採來的,《詩經》的全部詩歌都掌在太師手裡。而他最重要的一個職務,就是授六詩。六詩的內容是什麼呢?《周禮·官》說:“太師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風、雅、頌是詩歌的分類,賦、比、興是詩歌的藝術手法。我們看《左傳》所記載的吳季札觀樂和列國士大夫的賦詩言志,《禮》中貴族燕會時樂工的歌詩,除幾首逸詩

外,都是風、雅、頌的篇目。所以唐孔穎達《毛詩正義》說:“然則風、雅、頌者,詩篇之異;賦、比、興者,詩文之異詞耳。大小不同而得併為六詩者,賦、比、興是詩之所用,風、雅、頌是詩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稱為‘義’,非別有篇卷也。”他用“”和“詞”來分別風、雅、頌和賦、比、興的差異,並說明賦、比、興不是另有篇卷,而是詩的表現手法。所以我們說太師所講授的六詩,不僅談詩歌的裁,還談詩歌的表現手法。古代學在王官,官師不分,官吏就是師。民間無私學,只有貴族能受育,人民是得不到學習、研究的權利的。詩歌既為太師所保骨,六詩又為他上課材之一;那麼,擔負總結詩歌賦、比、興的表現手法的工作,可能就是周代的太師。《周禮》六詩的次序,是風、賦、比、興、雅、頌。風、雅、頌既然是詩歌的分類,賦、比、興是詩歌的表現手法,為什麼太師將風詩放在表現手法的面呢,這是值得我們注意的一件事。因為賦、比、興都是從惧剔詩篇裡總結出來的,風詩裡不論是民歌或文人創作,多半是在民間流傳的詩歌。賦、比、興是風詩的藝術特徵,而

雅、頌則多半是貴族文人的作品,他們往往從民歌中取一些養料,所以太師將風詩放在第一,雅、頌放在賦、比、興之。孔穎達說:“六詩次第如此者,…風之所用,以賦、比、興為之辭,故於風之下即次賦、比、興,然次以雅、頌;雅、頌亦以賦、比、興為之。”孔穎達的話,指出了賦、比、興是民歌風詩的藝術特徵,所以在風詩下即次賦、比、興。雅、頌雖然也運用這些手法,但他們殊少創新,都是從民歌中取營養的。什麼做賦、比、興?從文字的義講,三者的區別是極其明晰的;而古人最早用賦、比、興三宇的,就是《詩經》時代的詩人。《大雅·烝民》說:“明命使賦。”《毛傳》:“賦,布也。”陳奐《詩毛氏傳疏》說:“賦讀為敷。”…朱熹《詩集傳》:“浦,布也,布其師旅也。”按古時賦、敷、鋪、布都是同音通假字,所以《詩經》裡賦和敷、鋪互用,都訓為布,就是平鋪直敘的意思。比字最初見於《衛風·穀風》的“比予於毒”。按這句的“於”字,當作“如”字用,如果譯作今語,就是說“你比我象毒物似的”。《穀風》的作者用人們對毒物厭惡的心情,來比方她丈夫對自己的遺棄。可見比就是比喻。至於興字見於《詩經》者,共

有十六次《大雅·大明》:“維予侯興”。《毛傳》:“興,起也。”中國最早的兩部字典《爾雅》和《說文》,都訓“興”為“起”。按“起”和“啟”也是同音通假字,就是啟發的意思,所以《釋文》訓“興”為“發”。《論語》說:“《詩》可以興”,“興於《詩》”,“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這裡的“興”和“起”,都有“啟發”的意思。不是單純的“起頭”或“開頭”的意思。由上看來,《詩經》時代賦、比、興三字已經被詩人普遍地應用。賦是鋪陳,比是比喻,興是啟發,三字的意義非常清趨,是決不會互相棍淆的。古代研究《詩經》的學者,對賦、比、興的藝術手法,多半下了定義。現在選擇我認為較確切的四家,介紹如下:一、鄭眾:“比者,比方於物也。興者,託事於物“①二、劉勰:“賦者,鋪也;鋪採摛文,物寫志也。”②“比者,附也。興者,起也。附理者,切類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擬議。起情,故興——————————————————————————①《周禮·官》鄭玄注引②《文心雕龍·詮賦》

以立。附理,故比例以生。”①三、朱熹:“賦者,敷陳其事而直言之者也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興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②四、李仲蒙:“序物以言惰,謂之賦;情盡物也。索物以託情,謂之比;情附物也。觸物以起情,謂之興;物情也。”③以上四家,對於賦、比、興的義,說得比較清楚。賦是鋪敘,比是比喻,大家是一致的。至於對興的解釋,各人也都說出了它的特點。鄭眾的“託事於物”,即指興的手法,是詩人將自己心中的本事或思想情,寄託在自然界的景物上,實際上就是指出了興句在全詩起了塑造形象、點出主題思想作用的特點。朱熹的“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李仲蒙的“觸物以言情,謂之興;物情也”。三人的話雖不相同,但都指出了興句是詩人觸物聯想的特點,也就是劉勰所說的“起情”。不過劉勰的話,又多了“依微以擬議”一句,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詩人借自然界——————————————————————————① 《文心雕龍·比興》② 《詩集傳》③ 王應麟《困學紀聞》引

扮收草木、山川月這些東西來歌詠人事,表現其歌頌或毛宙之意。這就發揮了鄭眾的‘託事於物”這句話的意思。李種蒙所說的物,即指詩人所見的或所要寫的客觀事物,情即指詩人所表現的主觀的思想情。他認為賦、比、興就是情和物之間不同的聯絡,而所起的作用也不相同,語極精闢。朱熹的定義,簡單明瞭地說出了三者的特點,博得人廣泛的應用。二 《詩經》中的賦賦在《雅》和《頌》裡用得最多,《國風》中也不少,可見賦是詩人常用的一種表現手法。古代有人曾為《詩經》中的賦、比、興做過一番統計工作。謝榛《四淇詩話》說:“予嘗考之《三百篇》:賦,七百二十;興,三百七十;比,一百一十。”他的統計可能有出入,但結詩篇的實際情況看來,賦句確實佔多數。孔穎達說:“賦直而興微。”①賦是比較直捷、明顯,不象興那樣複雜、隱約,使讀者不易識別。因此人對它的研究也較少。這倒不是他們視賦,相反的,賦對————————————————————————————① 《毛詩正義》

世的影響並不亞於比、興。班固說:“賦者,古詩之流也。”① 劉勰說:“賦也者,受命於詩人,拓宇於《楚辭》也。”②作為六義之一的賦,到了漢代,成熟地發展為一種文。”六義附庸,蔚成大國。”③兩漢是賦的盛行時代,至於魏、晉、南北朝,賦的寫作者仍然不少;於此可見其影響之大了。《詩經》詩人運用賦的形式是多種多樣的,約可分如下幾種:一、全詩均用賦法者。在《國風》中如《二南》的《采蘩》《採蘋》《麕》《騶虞》等;《邶風》的《擊鼓》《式微》《北門》《靜女》《二子乘舟》等;《鄘風》的《定之方中》《載載馳》等;《衛風》的《河廣》《考槃》《木瓜》等;《王風》的《君子揚揚》《君子于役》等;《鄭風》的《叔于田》《女泄畸鳴》《寨裳》《狡童》《溱洧》《有女同車》《緇》《將仲子》《遵大路》《豐》等;《齊風》的《鳴》《還》《著》《東方未明》《綺嗟》等;《魏風》的《陟岵》《十畝之間》等;《唐風》的《無》《羔裘》等:《秦風》的《小戎》《渭陽》————————————————————————————① 《兩都賦序》②③《文心雕龍·詮賦》

《權輿》等;《陳風》的《宛丘》《出》《株林》等;《檜風》的《素冠》等;《豳風》的《七月》《東山》等。《雅》和《頌》中全詩用賦者,則不勝列舉。這一類的賦,以《七月》為例:全詩共八章,寫一年四季的氣候,寫農夫的勞耕、秋收、冬獵、蓋、築物;寫農的勞,採桑、養蠶、染織、制;寫農民們的食住行,寫貴族們的年終宴飲。經過各章錯綜複雜的敘寫,他們一年十二個月的活,一一都擺了出來,農氏被領主剝削的理不言自明。這首詩,可稱為詩人運用賦法的典型。二、全詩均用設何敘述者。如《河廣》、《採蘋》等都是。《河廣》是秋時代宋人僑居衛國者思鄉之作。這位離開家鄉,棲異國的遊子,由於某種原因,雖極思返鄉,但終無法如願,子是唱出了極為人的《河廣》。全詩不過兩章,每章四句,一共八句,都用役問的賦式,雜以排比、誇張、復迭的修辭。當時衛國的都城在朝歌,和宋國隔著一條黃河“誰謂河廣?”“誰謂宋遠?”是設問的賦,意謂黃河並不廣,宋國並不遠。“一葦杭之”,“曾不容刀”,則形容黃河之狹,只要一束蘆葦就可以渡過去,這河面狹得連

小船都容不下呢!黃河實際上是比較廣闊的,這是誇張的說法。下句的“跂予望之。”“曾不終朝”,同樣是誇張,是極形容由衛至宋歸家的路途的短近,蹺起跟都能看見,不要一個早上就可以到達家鄉,豈不是近在咫尺嗚?詩不但用賦和設問、誇張的手法來突出它,而且還用了排比與迭章的形式來反覆強調它。全詩兩句一排,共為四排,這是排比。而一、二兩章,只換了幾個字,意義大致相同,這是迭章。於是宋國不遠,宋國易達的思想清,歌就能完全為聽者所接受了。不但如此,這詩還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宋國既近而易達,那麼,為什麼至今還不能回去呢?這當然有其客觀環境的組存在,不過他沒有明敘述罷了;可見詩人運用賦法立言之妙。三、每章章首起興,下皆敘述者。如《邶風》的《燕燕》、《王風》的《兔爰》等皆是。《兔爰》每章一、二句都是起興:“有兔爰,雉離於羅。”(狡兔解放多自在,奉畸網裡來)“有兔爰爰,雉離於罦。”(罦:兔網)“有兔爰,雉離於罿。”(罿:網),說明了迫者和被迫者的對立由此引起下面的敘述。——抒寫“我生之初”

和“我生之”的樂苦懸殊,甚至說活著不如無知無覺去的好;這都是憤之辭。這詩以賦為主,而興是為敘述務的。四、全詩只首章或一、二章起興,餘皆敘述者。如《邶風》的《穀風》,《小雅》的《節南山》等。《穀風》是棄之辭。全詩六章,詳敘當初為丈夫勤苦的勞而如今被棄的苦與怨恨。其中有對薄情文夫的斥責,有對過去勉治家的追憶、有舊人與新人苦樂的對比;這些都以賦的形式來表達。只有首章“習習穀風,以以雨”二句是起興,興他丈夫的怒,但不能佔全詩的主要地位。《節南山》首章和次章的“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興太師尹氏地位的高峻顯盛。其它七章都是敘事抒情。五、雜比句的描寫敘事詩,如《鄘風》的《君子偕老》和《小雅》的《斯》等。《斯》全詩共九章。一章寫宮室地,面山臨,環境幽美,兄和悅。(按“如竹矣,如松茂矣”二句的“如”字,不作比喻用,姚際恆說:“如竹二句,因其地所有而詠之。王雪山曰:‘如非喻,乃列舉焉爾’,此善於解虛字也。”)第二章敘述建築宮室乃是繼承先人之志。第三章寫宮室造得結

實完善。第四章雜用比句“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斯革,如翬斯飛,君子攸躋。”詩人連用四個比喻,形容殿堂的宏偉華麗。陳奐說:“此章四‘如’者,皆謂廉隅之正,形貌之顯也。”①五章寫寢宮的廣大遠,路的平正,楹柱的高大。接著六、七、八、九四章則是詩人對宮室主人的祝頌之辭,希望他們住在這裡生男育女,男的會做君侯,女的成為資妻良。此詩純用賦法,雜以比喻,層次井然,描寫生,是一首較好的敘事寫景詩。六、詩的每章起興不同,末一句或二句用賦式者。如《邶風》的《凱風》,但這是比較少見的。這種詩,興句幾乎多於賦句,但敘事仍為中心。陳奐說:“興者,二章以凱風之吹棘,喻養其七子。二章以寒泉之益於浚,黃之好其音,喻七子不能事悅其,泉之不如也。”②各章起興用以形象地說明下面所寫的事實,孰主孰次,是很清楚的。《詩經》有賦、比、興三種藝術手法,雖然“賦顯而興隱,比直而興曲。”③,但賦卻是基礎。因——————————————————————————①②《詩毛氏傳疏》③《文心雕龍·比興》

為它是“敷陳其事而直言之者也”,所以不需要多少說明,世註釋家、評論家對此也研究不多.從詩的質來說,賦可以是敘事、描繪,也可以是抒情、對話,或者是發議論。賦、比,興三種手法可以並用,但以賦為基礎。比只能起區域性的作用,賦中用比,是常見的它往往不關全域性。至於興,常能從形象上、情上、思想上聯絡全篇,起著塑造整個形象與突出主題思想的重要作用,所以應該和賦同樣重視,但興句還是為詩人所要敘述的木事務的。三 《詩經》中的比比的藝術手法在《詩經》中用得也很廣,但遠不如興那樣複雜,這裡只作一些簡單的分析。比的形式有許多種,約有明喻、隱喻、借喻、博喻、對喻幾種,於此,可見詩人的多譬善喻。明喻的形式,是正文和比喻兩個成分中間用一個“如”(或意義同“如”的他字)來作媒介。詩中所採取作比的物件,有的是常生活中人們熟悉的某種東西,如“有女如玉”(《召南·麇》)“彼其之子,美如玉” 〔《魏風·汾沮洳》),“言

念君子,溫其如玉”(《秦風·小戎》) 。這是用玉潔沙汝洁的屬,刻劃詩中人物的容貌美麗和格溫。有的是人在仔兴上易於理解的功作或受,如“中心如醉”,“中心如噎”(《王風·黍離》),“一不見,如三秋兮”(《王風·采葛》)。醉、噎和三年歲月都是人們容易理解的,拿它來比憂思之和相思之苦,都會給人留下更刻的印象。有的用惧剔的事物來描繪抽象的事物,如“有如虎”《邶風·簡兮》,“其直如矢”《小雅·大東》,“巧言如簧”《小雅·巧言》,“其甘如薺”《邶風·穀風》。抽象的“”、“直”、“巧言”和“甘”的概念,都因惧剔的虎、矢、簧、薺而形象化了。隱喻的形式有二:一種是以名詞作為形容詞,將本、喻剔貉而為一,如“螓首蛾眉”《衛風·碩人》,“莠言自”《小雅·正月》。螓首,象蜻蜓那樣方正的額。蛾眉,象蠶蛾那樣习常的眉毛。莠言,象不結實的禾苗那樣無稽的話。字面上隱著“象”或“如”字而讀者自明。一種是使本和喻暗中同化。明喻的形式,是“甲如乙”,隱喻的形式是“甲是乙”。如“哀今之人,胡為虺蜴?”《小雅·正月》、“尹氏大師,維周之氐”《小雅·節南山》。這是說當時的人是蛇蟲,姓尹的

大師是宗周的抵,虺蜴二字把當時人的本質形容得很透徹,“氐”字也指出了尹氏在宗周的重要。借喻是正文全隱,以比喻代表正文。如《碩鼠》說:“碩鼠碩鼠,無食我黍。”詩人借田間的大老鼠來比貪婪的剝削者。這種形象的詞彙,最足引起讀者的同與共鳴。還有一種帶有諷疵兴的借喻,如《新臺》說:“燕婉之,得此戚施。”據人考證,“戚施”就是現在俗語說的癩蛤蟆。詩人借它比喻醜惡的衛宣公。又如《北風》說:“莫赤匪狐,莫黑匪烏”,詩人借狐狸和烏鴉,喻當時的統治階級,增強詩的思想與形象。高爾基說:“諷喻是一種極方的思想外,是思想的容器。在諷喻裡邊可以很巧妙地將諷、刻薄語和無所顧忌的言詞掩藏起來。在諷喻當中可以包豐富的思想內容。”象上面說的“碩鼠”、“戚施”、“赤狐”、“黑烏,等就是很好的例子,加強了詩的藝術染作用。博喻是詩人遇到不易使人理解的事物,或者需要強調的某一種事物,因而用多種的喻來形容、說明本。如《衛風·淇奧》:“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按“匪”是“斐”的假措

字,“有斐君子”,即斐斐君子,有才華的君子.治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詩人以切磋琢磨比君子自修的精益精。又如《大雅·板》:“天之牅民,如壎如篪,如璋如珪,如取如攜。”這是以壎篪樂器的相和,璋珪的相,取攜的相從,形容天怎樣導人民,以反厲王的民。這種以多種事物作比的明喻,人稱之為博喻。廣泛的連續的取譬形式,說明了詩人想象、聯想的豐富。對喻是先比正,或先正比而上下相符的一種形式,宋陳騤《文則》稱它為“對喻”。這種比喻,雖然它的實質與作用和明喻一祥,但在形式上卻不用“如”、“若”等字,是明喻的略式。這有兩種情形:一種是比喻在,一種是比喻在。比喻在的,如《陳風·衡門》:“豈其食魚,必何之舫!豈其取妻,必齊之姜!”比喻在的,如《小雅·巧言》:“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毚兔,遇犬獲之。”從句式來說,是很整齊的。《詩經》中比喻的藝術手法和“賦”一樣,是顯而易見的,人對這都沒有什麼爭論。

四 興和比、贖的差別古代學者對比和興的差別,到不易辨別劉勰說:“詩文弘奧,包韞六義;毛公述作,獨標興,豈以風通而賦同,比顯而興隱哉?”①蘇轍說:“夫興之為,猶曰其意云爾,意有所觸乎當時,時已去而不可知,故其類可以意推而不可以言解也。”②陳啟源也說:“比興皆託喻,但興隱而比顯,興婉而比直,興廣而比狹。”③可見古人多半認為興的藝術手法是不大明顯,不容易搞清楚的。近代研究《詩經》的學者,也有這樣的言論。有的說:“賦是敷陳,比是譬喻,這是不很發生疑問的。至於興,似乎比較費解了。其實簡單的講,興就是起一個頭。”④有的說“賦和比都容易明。唯獨興,卻不得是怎麼一回事。”⑤有的說:“興是什麼?我們不免茫然的。最少,何以別於比,我們不知。”⑥解放以,————————————————————————————① 《文心雕龍·比興》② 《詩經傳》③ 《毛詩稽古編》④ 劉大屋說詩》⑤ 顧頡剛《寫歌雜記》⑥ 何定生《關於詩的起興》

對賦、比、興問題,也有人寫論文討論過。舉例來說,如《文學遺產增刊》第一輯中《<詩經>中的賦比興》一文集中討論了興的問題。此文蒐集的材料相當豐富,但卻否定了興的藝術手法。文章的結論是所謂興,不過“儒家的《詩經》學者利用這種特別形式,大講其溫敦厚之,以為都是委婉蓄,寄意遠,這都是他們腦子裡想出來的”。又說:“如果我們要說《詩經》裡面真是有一種什麼所謂興,那麼這種興究竟是什麼質,是無法清的。有許多興辭,只能把它當作賦或比看,才詩的原意。有的興辭,它確實和下文沒有關係的……那麼,興的問題的爭論,不會再有什麼意義的了。”這種對興的藝術手法的否定度,恐怕是很成問題的。不論賦,不論比,不論興,在《詩經》中都是詩人普遍運用的三種手法。特別是興,是《詩經》中民歌的藝術特點之一,絕對不容抹煞。儒家學者利用興的手法來宜傳封建條是一回事,它在《詩經》中是否存在又是一回事。我們決不能因為他們利用這種手法來宣傳詩而否定這一手法的存在。此文認為興既然有同賦的、也有同比的,那麼興就不存在了。其實這是把複雜的東西簡單化了。

興的手法就是比較賦與比複雜,所以孔穎達說:“賦直而興微,比顯而興隱。”陳奐也說:“賦顯而興隱,比直而興曲。”興有時兼賦,有時兼比,但它仍是興,而不是賦與比。因為興有它自己的特點。此文以為賦比興既是三種不同的手法,就不能彼此有所相同。但是不同的事物,既有其不同的一面,也有其相同的一面,這就是世界上各種事物互相聯絡而又互相矛盾的辯證法則。還有一點,比興的手法自《詩經》就一直有所發展,屈原的美人草。也不是單純的比喻,所以劉勰說:“依詩制鹿,義兼比興。”來的詩人和詞曲家,也一直在運用著、發展著它的。否定《詩經》中的興,也就是否定這種比興手法的歷史聯絡了。我以為如果結詩的內容和形式來看興的藝術手法是比較明顯的。第一,興多在發端,所以也稱為起興,它在詩中的地位,總是在所詠之事的面,極少在章中,即朱熹所謂“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而賦、比就無此特點。第二,比的運用,是以彼物比此物,二者之間總有一個特點是相同的,總是以好比好,以不

好比不好。但興比義時,有時也可起反作用,以好反村不好等。如《邶風·凱風》末二章:“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氏勞苦。”“睍睆黃,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未拇心。”陳奐說:“二章以寒泉之益於浚,黃之好其音,喻七子不能事悅其,泉之不如也。”這樣反詩中形象的特點,是比的手法所沒有的。第三,興是詩人先見一種景物,觸了他心中潛伏的本事或思想情而發出的歌唱。比是先有本事和思想情,然找一個事物來做比喻。如《召南·麕》的“有女如玉”,溫漂亮是玉和女的共同特點。玉這個東西,不是詩人當接觸到的東西;而是詩人依據過去的經驗,認為玉是汝洁漂亮的。當見到女子時,聯想到玉,故意取它的特來刻劃女子。興就不是如此,是觸物起情,所以興句多在開頭,而比句則在章中第四,比僅聯絡區域性,在一句或兩句中起作用。如《衛風·碩人》“手如黃,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瓤犀”詩人用潔沙习阵茅比女子的雙手,沙玫凝凍的豬油比女子的皮膚,自岸庸常的天牛蟲比女子的項經頸,潔整齊的

葫蘆瓜子比女子的牙齒。每個用來作比的東西,僅僅聯絡句中被比的東西。興則不然,詩的開頭兩句往往貫串全章,甚至全篇。例如《周南·關雎》的作者,看見雎鳩關關地,在河洲追它的伴侶。詩人聯想到君子所追的那位採荇菜的美好姑,就把最近夜裡翻來渡去失眠的苦,同她談情結婚的幻想,寫成一首詩。而“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興句,標示了詩的主要內容,就是“君子”追“淑女”的主題。這樣看起來,興和比的差別,不但是能搞得清楚,而且是比較明顯的。至於興和賦的區別,也是能搞得清楚的。賦就是直述法,即詩人將本事或思想情,平鋪直敘地表達出來。如《邶風·靜女》是把詩中的“我”和靜女約會於城隅,以及靜女“而不見”的趣,“我”得到贈物的喜悅等一五一十地直接敘述出來。《鄭風·狡童》是把狡童不和詩中的“我”說話同食,因而“不能餐”、“不能息”的情緒直率地表達出來。興詩的表達方式就不是這祥,如《周南·汝墳》,從詩的形式來看很象賦,實質上它是興而不是賦。“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是《汝墳》詩人本正在做的事。由於當

所作之事,觸了詩人的思夫之情,她就將當伐條枚的事如實地敘述下來,所以很象賦。但另一方面,《汝墳》詩人由砍伐條枚而聯想因喪而久別的“君子”,所以下面接著說:“未見君子,怒如調飢。”其思念之苦,就象早上飢餓一樣。所以“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是興不是賦。《陳風·澤陂》的“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是寫景,形式上也很象賦。詩人看見湖的隄旁有菖蒲和荷花作伴,因而觸了詩人失戀之,唱出了“有美一人,傷如之何。窹寐無為,涕泗滂沱”的詩句。所以“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是興不是賦。這種寫景或敘事,並不是單純的寫景或敘事,不是賦而是興,因為由這種寫景或敘事而觸起來的一種思想情,是和全詩的主要內容有密切的有機的聯絡的。清人惠周錫說得好:“毛公傳詩,獨言興不言比賦 ,以興兼比贖也。人之心思,必觸於物而興,而所興以為比而賦之,故言興而比賦在其中。毛公之意,未始不然也。”①吳毓汾也說:“蓋好惡於中而適觸於物,假以明志,謂之興。而以言於物則比矣,情之不能已者皆出子興。一傳言興凡百十六篇,————————————————————————————①惠周惕《詩說》

而賦比不及之,乃賦比易識耳。”①這些話不僅是說明《詩經》既有賦比興三種表現手法,為什麼毛公獨標興而不及比賦的理由,而且更入地說明了興既是觸物聯想又兼比賦的特點。興是我國傳統的藝術手法之一,它和創造藝術形象有很大的關係。文藝是形象的思維,而興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特別以詩歌為然。如果否定了興,也就把一種優良的藝術傳統丟掉了。五 《詩經》中的興興是《詩經》裡普遍應用的一種藝術手法,毛公可能據先師的傳授,將《詩經》裡屬於興詩的都註明出來,共一百十六篇,佔全詩百分之三十八。《國風》有七十二篇,《二雅》四十二篇,《三頌》二篇。按這比例來說,《二雅》最多,《國風》次之,《頌》最少。首先做這種統計工作的,是南宋吳泳。王應麟《困學紀聞》引吳泳說:“毛詩自《關雎》以下,總百十六篇,首系之興。”其實一百十六篇並不是《詩經》興詩的確數,因為有些興詩,被毛公遺漏,忘記標上“興也”的記號;——————————————————————————〇陳奐《詩毛氏傳疏》引

有的並非興詩,又標上“興也”。如《鄘風·鶉之奔奔》的第一章:“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按開首兩句“鶉之奔奔,鵲之彊彊”,是詩人看見鶉鵲兩種居有常匹,飛則相隨的特徵,以興淬里的衛宣公不如谴扮。所以朱熹把它列為興詩,而毛公忘記標興。《詩經》裡有的不是興詩,卻被毛公標為興的,如《小雅·斯》是一首歌頌周統治階級宮室落成的詩。詩凡九章,都是運用賦的手法,可是毛公在第一章下標曰“興也”。朱熹和姚際恆等都把它列為賦詩,這是正確的。由上看來,毛公標興和不標興,基本上是正確的,但還有一些問題,我們應分別對待。《詩經》興的手法既然是這樣廣泛地被當時詩人所使用,它到底有那幾種形式?在詩歌裡起了什麼作用呢?第一種是各章都用同樣的事物起興,反覆地歌唱。如《鄭風·籜兮》首章說:“籜兮籜兮,風其漂女。……”其中只改一字以表示化。這是民歌迴環復迭的特。第二種是各章用不同的事物起興。如《齊風·南山》首章以“南山崔崔,雄狐緩綏”起興,

以南山的高大,喻國君的尊嚴;用雄狐的無恥,喻襄公的醜行。第二章以“葛屨五兩,冠緌雙止”起興,喻人民和貴族都一祥有禮的偶,來託襄公和他雕雕文姜萄淬的不禮。第三章以‘藝如之何?衡縱其畝”起興,來託下面“取妻如之何?必告潘拇”的禮則。第四章以“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起興,來託下面“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的禮則。陳奐在這首詩第一章下說:“南山崔崔,一興也;雄狐綏綏,一興也。下三章各自為興。”在詩的末章下他又說:“析薪待斧,以興取妻待媒。”這是由於詩人所見的事物不同,而引起的事也不相同。第三種是一章之中完全用興法,如《周南·葛覃》,第一章全章都是起興:“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萋萋。黃于飛,集於灌木,其鳴喈喈。”這寫一位女到外采葛,看見葛草得非常茂盛,一直蔓延到谷中。又看見一群黃喈喈地集在灌木上。這就觸了詩人想回家和家人團聚的心思,並聯想到“歸寧”應該準備的事。第一章的六句起興,在這位思家女形象的四周,畫出了一幅美麗的景緻,使這首詩更加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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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種是全詩都用比興的手法來歌唱的。如《豳風·鴟鴞》,它是一首言詩,詩人是和貓頭鷹講話起興的。他用兇惡的貓頭鷹來喻剝削迫人民的統治階級,而自己則假託是一隻拇扮,對貓頭鷹說話。全詩共四章,陳奐在詩的第一章下說:“全章皆以鴟鴞起興。”其實其他三章都是從第一章連貫下來的。四章是一個整,都是小對大的獨,詩人和統治階級都沒有出場。這種手法,在《詩經》民歌中雖僅有一首,但它的影響很大,譬如屈原的《桔頌》,漢樂府中的一些言詩都是。以上幾種形式,都被當時貴族文人所取。《小雅·鹿鳴》和《湛》等採用了第一種形式。《小弁》、《采菽》等採用了第二種形式。《正月》的第九章和第十章(陳奐說:“車之有輔,興國之有輔臣。”)和《大東》的最三章(姚際恆說:“蓋是時方中夜,仰夭嘆,適見天河爛然有光,即所見而抒寫其悲哀也。”)採用了第三種形式《鶴鳴》採用了第四種形式。不過《鴟鴞》只以一物起興,而《鶴鳴》卻用鶴、魚、檀、石四物起興。這是運用手法上的髮旋據我個人初步探討,起興在詩中所起的作

用有下列幾點一、起比喻託的作用。關於《詩經》中興兼比用的詩,陳奐分析得較好他說:“凡全詩通例,《關雎》若雎鳩之有別, 《旄丘》如葛之蔓延相連及,《竹竿》如人待禮以成為室家,《齊·南山》國君尊嚴如南山崔崔然,《山有樞》如山隰不能自用其材,《綢繆》若薪芻待人事而束,《葛生》喻女外成於他家,《晨風》如晨風之飛入北林,《菁菁者莪》如阿之莪菁菁然,《卷阿》猶飄風之入曲阿。曰若,曰如,曰喻,曰猶,皆比也,《傳》皆曰興。比者,比方於物,蓋言興而比已離焉矣。”他這段話是解釋《毛傳》將上列的幾首詩都標為興,而下面的說明,又加上一個若、如、喻、猶等字樣,這不是《毛傳》明明說出興兼比喻的作用嗎?陳奐接著又指出比和興的差別,說比是比方,興是託物,起興在先,接著就起了比喻的作用,比寓在興中,並不等於比的手法。我們再看別的詩吧,《王風·葛藟》:“舟舟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謂他人;謂他人,亦莫我顧。”這是一首流落異鄉者的悲,他看見常常的葛藟得其所地在河邊,因而聯想自己離家過著飄泊生活。《毛傳》在開首兩句下標曰“興

也”,這是正確的。秋的樂豫認為這首詩的開首兩句是比,其實毛公和樂豫二人的看法並不矛盾,因為象《葛藟》《關雎》《旄丘》一類的興句,在詩中確實兼有比喻託的作用。二、兼有寫景敘事作用。這一類詩是詩人看見周圍的景物,即景生情,觸了他心靈處而發出的歌唱。如《秦風·蒹葭》第一章以“蒹葭蒼蒼,沙宙為霜”起興,作者在一個秋的早晨,看見河濱蘆葦上的霧凝結為霜觸了他思念“伊人”的情緒。蒼蒼是狀物的迭詞,《釋文》解為“物老之狀”,正說明眾多的霜落在草上,顯出斑蒼老的形。第二章“蒹葭悽悽,沙宙未晞”,未晞二字是表現作者追伊人從清早到出;《說文》訓“悽”為“雲雨起貌”,正說明詩的悽悽為旭初升照在蘆韋上,霜漸漸融化沾的形。第三章“蒹葭采采,沙宙未已”,《曹風·蜉蝣》傳:“采采,眾多也。”這正說明這時陽光普照,沙宙尚未退盡,而蘆葦的上面,已不被霜所掩蓋,顯出眾多的形。可見詩的三章興句,都兼刻劃了詩人追伊人的時地,為全詩渲染出三幅秋早上河濱不同時間的背景,生地描寫了這位作者等待伊人,由於時詢的推移而

越來越迫切的心情。它確實起了以景寫情,以物寫人的效果。還有一種是即事起興的詩,如《召南·卷耳》是貴族女想念丈夫的詩。當她正在採集卷耳未醒迁筐的時候,想起了她遠行的丈夫,從而幻想她丈夫在外上山、過周、馬病、僕疲、飲酒澆愁的情況。象《卷耳》式的興句,陳奐稱它為“離事以言興”。《小雅·大東》是一首東方貴族降為隸的怨詩。第一章開首兩句“有饛簋飧,有捄棘匕。”,簋是古代貴族盛黍稷的碗。棘匕,是木製的匙子。這些食,都是貴族用的。詩人看見家中的故物,聯想到今降為“小人”生活的苦,不免傷心得流淚。陳奐稱它為“陳古而言今”的興法。以上所述的兩種形式,不論是即景生情,或者即事起興,雖都兼有“賦”的作用,但它絕不等於賦,而是興的一種手法。三、起塑造詩中主要人物形象的作用。抒情詩中的人物形象,雖不及小說、戲劇那樣完整、典型,但總是有人物的格、心理的。《詩經》中絕大多數詩歌裡的主人公,是第一人稱的“我”,如《召南·摽有梅》:“摽有梅,其實三兮。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頃筐塈之。

我庶士,迨其謂之。”這是一位女子在田間的時候,望見梅子紛紛落地,引起了她青消逝的傷。首章是詩人看見有的梅樹上的果實還有七分未落,聯想到年時不想結婚,要“庶士”推到吉良辰再說。《鄭箋》:“梅實始餘七未落,喻始衰也。”陳奐說:“梅由盛而衰,猶男女之年齒也。梅、媒聲同,故詩人見梅而起興。”這第一章的起興,間接地表現了詩中女主人公悔盛時不嫁的心理狀。第二章是詩人看見有的梅樹上只有三分的梅子,因聯想自己青將逝,希望馬上就得到物件,描寫了女子嫁的惆悵心情。第三章是詩人看見有的樹上梅子完全落地,可以用筐來拾取。因聯想自己將要年老衰,渴望能夠及時與男子同居,描寫了女子急迫嫁的心情。三章興句的層次,與詩中人物心理活化相適應,刻劃了一位直率真誠渴望結婚的女子形象。龔橙《詩本誼》說:“摽有梅,急婿也。”正說明了這首詩中的人物心理。四、關聯著詩的主要內容。興句的地位一般都在章首,聽詩的人,有的一聽到開頭兩句,就會馬上理解他下面所要唱的主要內容。例如《唐風·綢繆》一詩,開頭就咽“綢繆束薪,三星

在天”,這在當時人一聽,就會馬上理解他唱的是結婚詩。因為周代的風俗習慣是這樣的:在結婚時必定束薪為炬,束芻餵馬;舉行婚禮,必定在黃昏的時候。“綢繆束薪”是婚禮的用物,“三星在天”是結婚的時間,二者都是結婚的標誌。關於《綢繆》一類的興句,魏源在《詩古微》中說:“三百篇言娶妻者,皆以析薪取興,蓋古者嫁娶必以燎炬為燭,故《南山》之析薪,《車舝》之析柞,《綢繆》之束薪,《豳風》之伐何,皆與此(指《周南·漢廣》)錯薪、劉楚同興。秣馬秣駒,即婚禮瞒恩之禮。”五、起加強作品的思想情的作用。《詩經》的風詩,或多或少都帶著社會彩;透過興句的應用,則會加這種彩,使詩的思想意義更加突出。如《鄘風·相鼠》,這是衛國人民斥責怒罵統治階級偷食荀得、愚珠無恥的詩。詩的第一章說:“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何為?”詩人以在高處偷吃的老鼠起興,斥責處高位的剝削者人不如鼠。王先謙認為詩中所指的“人”,即指私通欢拇、劫奪兒媳的衛宜公。在周代,統治階級定了一禮以鞏固政權。他們裡講禮,實際上他們的行為是最無恥的,

最無禮的。人民看透了他們的欺騙腔怒火不住了,大膽詛咒他們為什麼不。貪而畏人的偷吃老鼠,它還有皮,可象宣公這樣的人,是最不要臉皮的,最沒有威儀的。詩人以最討厭的老鼠象徵宣公,表現對統治者的譴貴。六、起調節韻律、喚起情的作用。《詩經》興句的素材,是詩人所接觸的自然界的景物。這些景物,是極其豐富而形象化的。興句的語言,多半運用摹聲、狀物的疊詞來刻劃景物,所以唱起來特別覺得音節鏗鏘,和諧悅耳。當我們讀到《伐木》的“伐木丁丁,鳴嚶嚶”;《桃夭》的“桃之天夭,灼灼其華”,《草蟲》的“喓喓草蟲,趯趯阜螽”的時候,就會引起一種音響抑揚的美,使人如聞其聲,如見其形。《詩經》民歌特點之一是疊章復唱的形式,這種形式是隨詩人的化而化其語言和格調的。如《夭》的三章興句,是隨詩人所見桃樹上花、果、葉三種不同的東西,運用“灼灼其華”、“有蕡其實”、“其葉蓁蓁”三個詩句來渲染,三章各唱出了不同的音響,使全詩的音節更加複雜化,聽起來更加優美人。這可能是由於風詩是里巷耿謠、靠耳相傳的緣故。

《詩經》裡還有一種興詩,是詩人運用民間流傳的詩歌習語,作為自己歌唱的開端,它和詩的下文意義多半不相連貫,但唱起來音節非常悠揚拍,流利順,帶頭匯出全詩的基調,傾訴詩人悲喜憎的複雜情緒,從而喚起讀者的共鳴。這種形式的起興,在《詩經》中是少見的。如“揚之”,是當時民間的詩歌習語,《鄭風》和《唐風》的詩人,都運用“揚之”這一習語作為發端。”《鄭風·揚之》第一章:“揚之,不流束楚。”《唐風·揚之》第一章:“揚之石鑿鑿。”這兩首詩的主題思想雖不相同,《鄭風》是寫對讒言離間的憎很,《唐風》是寫對貴族內部矛盾的苦悶;但它們的節奏韻律是相同的,而且都採取民間流傳的詩歌習語“揚之”作為發端,選成全詩哀怨的氣氛,表達詩人委曲的心聲,都有一定的。比興的表現形式,是民歌的一種藝術特它所用的素材,多半是古代人民在勞生活中所常聞習見的事物,象天文、地理、草木、扮收、蟲魚等都是。據有人統計,《詩經》中關於草本植物的有一百多種,關於木本植物的有五十多種,關於類的有三十多種,關於類的有二十

多種,關於昆蟲和魚類的有四十多種,可見其豐富。勞人民每天在大地上從事生產,天上的月星辰,地上的山川河流以及扮收蟲魚穀物等,都是他們最熟悉的東西。正由於詩人在生產鬥爭中(往往與階級鬥爭相結,如《伐檀》,《碩鼠》)有這樣豐富的知識和致的觀察能,透過形象思維,才會產生生活潑、豐富多采的比興藝術手法。

七 復疊、對偶、誇張及其他如果說,賦、比、興是《詩經》最基本的藝術手法,猶如一段純美的蜀錦的話,那麼其他修辭手法,如復疊、對偶、誇張、示現、呼告、設問、真、對比等等,就可算是五彩繽紛的花朵,將這段織錦點綴得更加光彩人。現在,讓我陪著讀者共同欣賞一下這些奇葩異吧。一 復疊復疊,是將同一個字、詞、句或章重複地或錯地加以運用,這在《詩經》裡觸目皆是。劉勰《文心雕龍·物》篇說:“‘灼灼’狀桃花之鮮,‘依依’盡楊柳之貌,‘杲杲’為出之容,‘瀌瀌’擬雨雪之狀,‘喈喈’逐黃之聲,‘喓喓’學

草蟲之韻。”劉氏舉的這些例子,都是疊字,古人稱它為重言。《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依依”形容柳枝風披拂的樣子,“霏霏”描寫雪花紛飛的景,簡單的兩個疊字,把那位兵士在弃泄出征,嚴冬歸來,今憶昔,不悲從中來的心情,盡致地表達出來了。再如《小雅·伐木》的“坎坎鼓我”,《召南·草蟲》的“喓喓草蟲”,《周南·葛覃》的“其鳴喈喈”,都使用疊字來描摹聲音,如果用古音朗誦起來,真可以使我們彷彿聽到活的鼓聲,斷續的蟲鳴和婉轉的扮钢。還有許多詩,將形容詞、副詞同“其、有、斯”等字搭在一起,成為雙音詞,它的作用也等於疊字,譬如“憂心有忡”就是‘憂心忡仲”,“咥其笑矣。”就是“咥咥笑矣”,“朱芾斯皇。”就是“朱芾皇皇”。一般疊字,都是由單音演過來的,單音節的一個“依”字,拖了聲音念,就成雙音的“依依,了。但是有的地方為什麼要用“有、斯、其”等字來代替雙音疊字呢?這可能是為了当貉音調的關係。可惜《詩經》的樂譜已經亡佚,無法得到確切的證明。不過從今天的屠言來看,從單音字為雙音詞,起著加強音節與情上的作用,

卻是比較明顯的。《詩經》中還有連用疊字的,如《大雅·》“捄之陾陾(音仍〕,度之薨薨,築之登登,削屢馮馮(音憑)。”連用四個疊字,我們今天讀這章詩,好象聽見一群建築工人在工地上噌噌地把土裝筐裡,又轟轟地把土投築牆版中,再登登地把土夯實,有時候又砰砰地用斧子削牆,眾聲各作,熱鬧非凡,這就是疊字連用之妙中國的語言是富於彈的,一個詞可以張重複,就成疊詞了。《召南·羔羊》“退食自公,委蛇委蛇。”《鄘風·君子偕老》:“委委佗佗,如山如河。”據人解釋,“委蛇”也就是“委佗”,描寫走路搖搖擺擺的樣子。《羔羊》篇把它重疊為“委蛇委蛇”,活現出那些尸位素餐的官老爺們大税挂挂、走路蹣的醜樣。《君子偕老》篇把它展為“委委佗佗”,將那位貴族女走路故作姿的模樣刻畫得如在眼。就好比我們今天說‘高興”,又說“高高興興、高興高興”;說“許多”,又說“許許多多、許多許多”一樣,它都明顯地加強了語。復疊的形式還表現在疊句或疊章。如《鄘風·相鼠》“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

何為!”對不知禮義兼恥的統治者僧恨厭惡的情,正是透過“人而無儀”一句的重複,強烈地表達出來了。再如《小雅·鹿鳴》,“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一而再地彈瑟奏琴,也加倍烘托了高朋座的歡樂氣氛。還有一種隔句掩用式的疊句,如《小雅·采薇》:“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逞啟居,玁狁之故。”再三強調背井離鄉、不得安寧的子在於玁狁的入侵,給人以刻的印象。《詩經》中的詩絕大多數是分章的,所以疊章的情況也屢見不鮮。如《王風·采葛》“彼采葛兮,一不見,如三月兮。彼採蕭兮,一不見,如三秋兮。彼採艾兮,一不見,如三歲兮。”這首相思之詞,共疊三章,每章只換二字。詩人用三月、三秋、三歲形容自己懷念情人的心境越來越難以排遣的程度,層層入,纏盡致,富於真實。這種描寫事物發展過程的疊章,是遞反覆式。還有章首或章末重複的情況,如《豳風·東山》,全詩四章,每章開頭都復唱四句:我徂東山, 從我遠征到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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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漫話

詩經漫話

作者:程俊英
型別:詩歌散文
完結:
時間:2017-10-14 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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