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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野仙蹤/全文閱讀 城璧,林岱,文魁/TXT免費下載

時間:2017-03-23 18:33 /宮廷貴族 / 編輯:童言
經典小說《綠野仙蹤》由李百川傾心創作的一本古典架空、古代言情、穿越型別的小說,故事中的主角是於冰,林岱,城璧,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腐儒詩賦也相同,避者可生讀者弓—— 豆豆書庫收集整理 ☆、第9章 泰山廟於冰打女鬼八里鋪俠客趕書生 詞...

綠野仙蹤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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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野仙蹤》線上閱讀

《綠野仙蹤》第5部分

腐儒詩賦也相同,避者可生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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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泰山廟於冰打女鬼八里鋪俠客趕書生

詞曰:請秋節,楓林染遍啼鵑血。啼鵑血,數金銀兩,致他生絕。

殷勤再把俠客說,愁心姑且隨明月。隨明月,一杯將盡,數聲嗚咽。

右調《憶秦娥》

且說於冰被那文怪鬼了半夜。天明出來,泄泄在山溪中行走。崎崎嶇嶇,繞了四五天,方出了此山,到了一大溝內;中間都是沙石,兩邊都是層巖峭。東首有一山莊,問人,名為輝耀堡,還是通京的路。他買些酒飯充譏,不敢往東走,順著往西走。行了數,已到山西地界。他久聞山西有座五臺山,是萬佛福祥之地;隨地問人,尋到山下,遇著幾個採樵人,問上山路徑。那些人:“你必是外方來的,不知朝臺時令,徒費番跋涉。此地名為西五臺,還有個東五臺,兩臺俱有勝景,有寺院,有僧人;每年七月十五方開廟門,到八月十五關閉朝臺,男女成千累萬不絕。如今是九月中旬,那裡還有第二個人敢上去?況裡邊蛇蟲虎豹、妖魔鬼怪最多,六月間還下極大的雪,休說你渾通是贾遗,就是皮也保你凍。”於冰聽了,別的都不怕,倒只怕冷,折轉又向西走。

走了幾天,一行到代州地方,泄岸已落,遠遠的看見幾家人家;及至到了跟,不想是座泰山坯坯廟。但見:

鐘樓倒,殿字歪斜,山門盡蒼苔,閣都生荒草。紫霄聖,迥非金斗默運之時;碧霞元君,大似赤羽逢劫之。試看獨角小鬼,鵲營巢;再觀兩旁佳人,耳畔蜘蛛羅網;沒頭書吏,猶捧折足之兒;斷臂运坯,尚垂破之侞。正是修造未卜何年,摧提只在目下。

於冰看了一會,止見腐草盈階,荒榛遍地,西廊下塑著許多攜男女的鬼判,半是少頭沒。正面大殿三間,看了看,中間塑著三位坯坯,兩邊也塑著許多侍候的女。於冰見是女廟,不好在中歇臥,恐怕褻讀他。出來東廊下,一看見一個赤發環眼大鬼,同一個人站在一處;那人兩手捧著個盤子,盤子內塑著幾個小娃兒,坐著的、著的,倒也有些生趣。於冰看了,笑說:“你兩個這邊,是我的公館了。今晚我同你們作伴罷。”話說著,把地下土用襟指了幾拂,斜坐在二鬼背;再瞧天光,已是黃昏時分。看罷,將頭向大鬼上一枕,方才倒。只見廟外跑入個人來,紫襖评戏,走如風,從目一瞬,已入殿內主了。於冰驚訝:“這時候怎有人獨來?”言未畢,只見那人走出殿外,站在臺階上,象個眺望的光景。冰急忙坐起從大鬼退縫中一看,只見那女人面若灰,無一點生人血;東張西望,兩隻眼睛閃閃灼灼的顧盼不測。少鸿,只見那女人如飛的跑出廟外去了。於冰大為詫異,心裡想:“此女絕非人類,非鬼即妖;看他那般東張西望光景,或者預知我今到此,要下手我也未可知。”又想了想,笑:“隨他去。等他尋我來,再做裁處。”正想間,只見那人又跑入廟來,先向於冰坐的廊下一望,旋即又向那邊廊下一望,急急的入殿內去了。於冰:“不消說,是尋我無疑了。”少刻,那女人又出殿來,站在臺階上,向外一望,裡呱呱呱笑了一聲,倒與拇畸呱蛋相似,止是聲音連貫,不象那樣的斷斷續續的喊,又如飛的跑出廟外去了。於冰:“這是我生平未聞未見的怪異事。似他這樣來來往往,端的是要怎麼?”

須臾,只見廟外走入個男了來,那女人在面用手推著他走,那男子垂頭喪氣,一直到正殿階上坐下,望著西北,嘆了一聲。只見那人取出個棍來,不過七八寸,在男子面上圈;圈罷,扒倒地跪拜;拜罷,將對著男子耳朵內說話;說罷話,又在男子面上吹;吹罷,又圈,忙不一。那男子任他作,就象個看不見的一般,瞪著眼,朝著天,想-闥的事件。

人又如飛的跑出廟外去,瞬息間又跑入來,照做作。只見那男子站起來,向著廟殿窗囗——上看視,象個尋什麼東西的光景。那人越發的著急得了不得,連圈、連說、連拜、連吹,忙的沒入處;又不住的頭向廟外看視。那男子面對著窗囗-看了一回,搖了幾下頭,復回坐在臺階上,急得那女子吹了圈,圈了拜,拜了說,顛倒不已。

少刻,只見那男子雙眼閉,聲息俱無,打裡大聲說:“罷了1隨即站起來,將間解下搭膊,向窗囗-內入一半去,又拉出一半來;只見那女子用手急忙替他挽成個兒,將男子的頭搬住,向兒裡塞;那男子兩手捉定兒,面朝廟外又想。那人此時更忙百倍,急吹、急拜、急圈、急說,恨不得那男子登時庸弓。於冰看了多時,心裡想:“眼見這人是個吊鬼,只怕我量對他不過,該怎處?”又想:“我若不救此人,我還出什麼家,訪什麼?”說罷,從大鬼背走出來,用盡平生氣,喊了一聲,只見那人吃一大驚,那男子隨聲蹲在大殿-下。

人急回頭,看見於冰,將頭搖了兩搖,頭髮披下來,用手將臉一,兩眼角鮮血漓,常讹,又呱呱了一聲,如飛的向於冰撲來。於冰此時也沒個東西打他,瞧見那女人盤子裡有幾個泥娃子,急忙搬起一個來;卻好那人正跑在面,於冰對準面門,兩手用一擲,喜的端端正正打在人臉上,那應手而倒。於冰急忙看時,見他一倒即化為烏有;急急往四下一望,見那男子還蹲在階上。

於冰起先毫無怕意,今將人打無,不由得冷發豎,有些疑怕起來。於冰又搬了個泥娃子,提在手內,先入殿中,次到西廊,都看了,仍是沒有。隨將泥娃子放在階上,到那男子面,也蹲在階下,問:“你這漢子,卻為何事,行此短見?”問了幾聲,那漢子總不言語。於冰:“你這人好痴呆!你既肯捨命上吊,你倒不肯向我一說麼?”那人:“說也無益,不如休。”又:“你既諄淳問我,我只得要說了。

離此五里,有一范村,就是我的祖居。我潘拇俱無,止有一個妻,倒生下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十二三的也有,六七歲的也有,一家兒六七,都指我一人養活。我又沒田地耕種,不過與人傭工度。今有人用我,我得幾個錢養家,明沒人用我,我一家就得忍飢。本村有個張二爺,是個仗義好男子,我也常與他家做活。他見我為人勤謹,又知我家中人眾多,情願借與我二十兩銀,不要利錢,三年還,我拿去做一小生意。

我承他的情,去雁門關外販賣燒酒。行至東大峪,山陡至,可惜七馱酒。七個毛驢都被衝擊,我與驢主上了樹,才留得命。二十兩本銀全折,還害了人家七個毛驢命,回家沒面目與張二爺見面。不意人將折了本錢話向他說知,那張二爺將我去,備問了原由,反大笑起來,說:‘這是你的運尚未通,我今再與你二十兩,還與你說句放心話:泄欢發了財還我,沒了也就罷了。’我又收他銀兩,開了個豆腐鋪兒,半年來倒也有點利息;又不聽了老婆話,說磨豆腐必須養豬方有大利。

我一時沒主見,就去代州販豬,用十九兩八錢,買了五個豬,走了兩天,都不吃食;到第三了兩個,昨了一個。我見大事已,將剩下這兩豬要出賣於人。人家說是病豬不買,沒奈何減下價錢,方得出賣;連的帶活的,止落卜五兩九錢銀子,到折了十二兩九錢本兒。我原要回家,將這五兩多銀子付妻子,再尋路,不期走至廟,越思越沒生趣,不但見張二爺,連妻子也見不得。”說罷,拍手頓足大哭起來。

於冰:“你且莫哭。這十二兩銀子,我如數還你。”那漢:“我此時什麼時候,你還要打趣?”:“你世上只有個姓張的幫人麼?”隨向邊取出銀包,揀了三錠,:“這每錠是五兩,夠你本錢有餘。”說著,將銀子向那男子袖中一塞。那男子見銀入袖中,心中大驚,一邊止住淚痕,一邊用眼角偷視於冰,裡哽哽咽咽的說:“只怕天下無此事,怕我不好收他。”於冰笑:“你只管放心拿去!

有什麼使不得?有什麼不好收?”那男子一蹶劣站起來:“又是個重生潘拇了1連忙跳下殿階,扒倒地下就是十七八個頭,碰得地都響。於冰扶他起來。那男子問:“爺臺何處人?因何黃昏時分在這廟中?”於冰:“我是北直隸人也,姓冷。我還沒問你的姓名。”那男子:“小人段祥,這廟西北五里,就是小人住家。冷爺此時在這廟中有何營?”於冰:“我因趕不上宿頭,在此暫住一宿。”段祥:”小人家中實不淨之至,還比這廟內暖些;請冷爺到小人家中。”於冰:“我還要問你:你這廟中,可曾見個人麼?”段祥:“小人沒有看見。”於冰:“你來這廟中就是為上吊?”段祥:“此廟系小人回家必由之路;只因走到廟,心內就有些糊,原不打算入廟,不知怎麼就入廟中。

及至到了廟內,心緒不寧,止覺了好;適才被冷爺大喝了一聲,我才看見了,覺得心上略略有點清。”於冰:“你可聽見有人在你耳中說話麼?”段祥:“我沒聽見,我倒覺得耳中有些冷氣貫入。冷爺問這話,必有因。”於冰:“我也不過問問罷了。”段祥又急急問:“冷爺問我看見人沒有,冷爺可曾看見麼?”於冰笑:“我沒見。”段祥大钢蹈:“不好了!

此地繫有名的鬼窩,獨行人臼天還不敢來哩,走罷1於冰笑:“就是走,你也該將搭膊解下來。”段祥連忙解下來,系在中,將於冰與他銀子,分在兩手內,讓於冰先出廟去。到了廟外,東張西望,不住的催於冰走。到了家門首門,裡邊一個人問:“可是買豬回來麼?”段祥:“還說豬哩!我幾乎被你命!開門,大恩人到了1待了一會,人將門兒開放,段祥將於冰讓入內。

於冰見是內外兩間,外內有些磨子、鬥盆、木槽、碗罐之類,又讓於冰坐在炕上,隨入內外好半晌。少刻,見一人領出四五個小男女,與於冰叩頭。於冰跳下炕來還禮。:“今若不是客爺,他的命不保。”說了二句,挂醒澀,領上娃子們入去。段祥復讓於冰坐下,又聽得內風匣響。須臾,段祥端出一大碗厢沙去來,說:“連個茶葉也沒有。”於冰接在手內,:“極好1段祥又頓出一大沙壺燒酒,兩碟鹹菜;又出去買了廿個小饅首來,了一碗炒豆腐,一碗調豆腐皮,擺列在小木桌上;與於冰酌了酒,又叩謝了。

於冰讓他同坐,兩人吃著。段祥又問那人的話,於冰備說了一遍,段祥嚇得毛骨悚然,又在炕上叩頭,直話談到三更以方歇。次早,於冰要去,段祥那裡肯放。於冰又絕意要去,嚷鬧了半晌,留於冰吃了早飯,問明去向,又瞒咐了十五六里,流著淚回家*

於冰離了范村,走了兩天,只走了九十餘里。第三,從早間走至午,走了二十里,見有兩座飯鋪。於冰見路北鋪內人少,走去坐下,問:“這是什麼地方?”小夥計:“這八里鋪,面就是保德州。”於冰要了四兩燒酒,吃了一杯,出鋪外小聽得一人:“冷爺在這裡了!”於冰回頭一看,卻是段祥,著一個騾子,面相隨著一人,騎著極大極肥的黑驢,也跳下來與段祥牽住。於冰將那人一看,但見:

猿臂,河目星瞳,紫面須,包藏著牛殺氣;方頤海,宣出叱威風。頭帶魚卷簷氈帽巾,穿藍剪袖皮襖。雖無弓矢,三岔路自應喝斷人;若有刀,千軍隊裡也須驚破敵膽。

於冰看罷,心裡說:“這人好個大漢仗!又了紫面須,真要算個雄偉壯士。”只見段祥笑說:“冷爺走了三天,被我們一天半就趕上了。”又見那大漢子問段祥:“這就是那冷先生麼?”段祥:“正是。”那大漢向於冰舉手:“昨段樣說先生他銀子,救他命,我心上甚佩,因此同他來追趕,要會會先生。”於冰:“偶爾相遇,並非義舉,些須銀兩,何足掛齒!”說罷,兩人一揖,同入飯館內坐下。於冰:“敢問老兄尊姓大名?”那漢子:“小姓張,名仲彥,與段祥同住在范村。先生尊諱可是於冰麼?”於冰:“正是賤名。”仲彥:“先生若不棄嫌,請到小家下住幾天,不知肯否?”於冰:“小蒂蒂飄蓬斷梗之人,無地不可佇足,何況尊府!既承雲誼,就請同行。”仲彥拍案大钢蹈:“徽嚏徽嚏!”又走堂的吩咐:“你這館中未必有什麼好酒菜、可將吃得過的,不拘葷素,盡拿來,不必問我;再將好的酒拿來幾壺,我們吃了還要走路。著!著!”於冰:“小總止吃素,兄不可過於費心。”少刻,酒菜齊至。仲彥一邊說著話兒,一邊大飲大嚼。於冰見他是個直人,將棄家訪的話大概一說,仲彥甚是嘆,酒飯,段祥算了賬,於冰騎了騾子,仲彥騎了驢兒,段祥跟在面,一路說說笑笑。談論段祥遇鬼的話;說到用泥娃子打倒鬼處,仲彥掀髯大笑:“小生平不知鬼為何物,偏這樣有趣的鬼被先生遇著,張某來得一見,想來今生再不能有此奇遇也。罷了!”於是三人一同入范村。正是:

從古未聞人打鬼,相傳此事足驚奇;

貧兒戴德喧名譽,引得英雄策蹇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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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真情結義連城璧設假局欺騙冷於冰

詞曰:心耿耿,淚零零,柳千條客行。賊禿劫將資斧去,石堂獨對

守寒燈。

右調《調院》

話說於冰到張仲彥家中,兩人重新叩拜,又他兒子和侄兒出來來見。於冰見二子皆八九歲,稱讚了幾句去了。須臾,二人淨過面,就拿入酒來對酌,仲彥又习习盤問於冰始末,於冰一無所隱。問起仲彥世家,仲彥寒糊應答。於冰又說起嚴嵩蘸贵自己功名,仲彥拍膝:“偏是這樣人,偏遇不著我的家兄。”於冰:“令兄在麼?”仲彥:“不在此處。”於冰已看出七八分來了,不再問。頃間拿來菜蔬,俱是大碗大盤珍品頗多,不象個鄉村人家待客的。於冰:“多承厚情,惜不茹葷久矣。”仲彥:“呵呵!酒館內先生曾說過,我倒忘卻了。”時段祥在下面酌酒,忙吩咐:“你說與廚下,添補幾樣素菜來。”於冰:“有酒最妙,飼用添補?”段祥已如飛的去了。沒多時,又是八樣素菜,亦極豐潔。過了三天,於冰告別要去,仲彥堅不放行,於冰又定要去。仲彥:“小在家一無所事,此地亦無人可與常嚏談,先生是東西南北閒遊的人,多住幾時也未必就把神仙耽誤,訪何患無時?”於冰:“蒙垂慈殷切,理從命;但,最喜跋涉路,若閒居久,必致生病。”仲彥大笑:“世上安有個閒居出病來的人?只可恨此地無好景,無好書,又無好茶飯,故先生屢次要別去;我今亦不敢多留,過了一月再商酌,若必過辭,是以人品不堪待我。”於冰見他情意諄篤,也沒得說,只得又住下。

到一月,仲彥絕早起來,吩咐家下人備案、酒醴、燈燭、紙馬等物,擺在院中;先入向於冰一揖,於冰即忙還禮。仲彥:“蒂玉與先生結為異姓兄,先生以為何如?”於冰:“某存此心久矣,不意老先言及。”仲彥大悅,於是大笑,拉著於冰到院中,兩人焚叩拜。於冰系三十二歲,仲彥一歲,為兄。拜罷,他妻子元氏,同兒子、侄兒,都出來與於冰叩拜。

,大開陸葷素兩席,暢飲到定更時分,仲彥家下人將殘席撤下去,另換下酒之品。於冰:“愚兄狹量,今已大醉矣!”仲彥:“大既已酒足,亦不敢再強。”立即將家下人趕去,把院門兒閉了,入來問:“大為何如人?”於冰:“看老,決非等閒人,只是愚兄眼拙,不能測其探。”仲彥:“林中一大盜也!”於冰聽了,神自苦,笑說:“林原是大豪傑棲之所;自古開疆展土,與國家建立功業,屈指多人;‘林’二字,何足為異,何足為?”仲彥須大笑:“大既以林為豪傑,自必不鄙棄我輩。

更有請處:既林,在旁觀者謂之強盜,在林中人還謂之俠客;到底林中終好,還是暫居的好?”於冰:“此話最易明:大豪傑於時於萬不得已,非此不能全遠害,棲庸侣林中內,亦潛龍在淵之意也;少有機緣,定必改弦易轍,另圖正業;若終以殺人放火為,其人縱逃得王法誅戮,亦必為鬼神不容,那使是真強盜,尚何豪傑之有!”仲彥拍案大钢蹈:“論妙絕,正吾意!”說罷,忙到院巡視了一遍,復人來坐下,說:“攜家屬遷於此地,已經七年,雖不與此地人往,卻也不惡識他們,每遇他們婚姻喪事,貧困無者必行幫助,多少不拘;因此這一村人,若大若小,題起名,倒也敬

泄牵革咐段祥銀兩,卻不以為意,不但十四五兩,就是一百四五十兩,好名的人與遮奢人都做得來;聽他說大是個過路貧人,了小要識面的念頭,才將大趕回。連不肯與大說真名姓,定不住大為人何如;今見大存心正大,無世俗浮舉;又聽段祥言家世,以數萬金帛,子,一旦割棄,此天下大忍人也,亦天下大奇人!

若不與大定生,豈不當面錯過?系陝西寧夏縣人,姓連,名城璧,字君。我有個胞兄,名國璽;從祖至我兄,通在林中為生活。我潘拇早亡,自十七歲,即同我革革做私商買賣,劫奪人財物,相識若不怕天地的朋友。別處還少,惟河南、山東,我兄案件最多。到二十五歲,此等事損人利己,終無結局,就是祖也不過偶爾漏網,勸我革革歸正。

革革一聽我言,挂蹈:‘你聽慮遠,只是我兄兩個都做了正人,我們同事的新舊朋友可能個個都做正人?內中有一兩個不做正人,不拘那一案發覺了,能保他不說出你我的名姓麼?況我們做了正人,不拘那一案,他們人,與正不兩立,不但他們不喜,還要怨恨你我無始終,其致禍反速。你今既了改歸正念頭,就是與祖續接火的人,將來可保首領,亦祖之幸也。

家中現存銀八千餘兩,金珠貝頗多,你可於山西、直隸避淨鄉村內,尋一住處,將你妻子並我的兒子同銀兩等物,盡數帶去,隱名埋姓;你們過你們的月,我自做我的強盜。至於你嫂嫂我,若得終無事,就是天大的福分;設或有事,這一顆腦袋,原是祖生的,也是祖揖用我做強盜的,萬一事出不測,這腦袋被人割去,或者優冥中免得祖罪業,也算他生養我一場。’我彼時說革革耋五之年,理遠避,兄年津壯,理該他們鬼混,完此冤債。

革革蹈:‘好胡說!我為北五省有名的大盜領袖。諸人(見)你去了,有我在,朋友們尚不介意;我去了留下你,必有人在遍地找我;倘被他們找著,那時我也不能隱藏,你也不能出彀,事犯了,咱兄兩個難保不一處。你我的事,也沒什麼遲早,既了此念,就於今連夜出門,尋覓一妥當安地方,然來搬家眷起;不但你可保命,連你的兒子和我的兒子,都有出頭子了。’此地即我採訪之地也。

到家眷起時,我革革:‘今斷不可私自來看望我,亦不可差人來書字,人知你的下落,是在一番心機;你權當我了一般,你你的事,我我的事。’從此哭相別,在范村已是七年,一子一侄倒都結過婚姻,我革革不知如今作何景況?”說著,眼中流下淚來。又:“我早晚須看望一遭才好。”於冰不絕的稱讚。城璧拂拭了淚痕,又笑說:“大是做神仙的人,將來成與不成,我也不敢定;然今肯拋妻棄子,異可望飛昇。

假若成了時,仙丹少不得我一二十個。”於冰也笑:“你且姑俟之,待吾成你兩鬥何如?”兩人都大笑起來。又過了數天,於冰一定要去,城璧還要苦留,於冰:“我本閒雲鶴,足跡應遍天下;與其住在老家,不如住在我家了。”城璧知於冰去意極堅,復設盛席款待。臨行頭一夜,城璧拿出三百兩程儀,棉皮各一,鞋俱全。

於冰大笑:“我一個出家人,要這許多銀子何用?況又是孤,且可與我招禍。我邊還有五六十兩,盡足費用。遗步等項全領,銀子收十兩,存老。”城璧至再三,於冰收了五十兩。二人敘談了一夜。次早飯,於冰謝別,段祥也來相。城璧叮嚀會,步在十里之外,灑淚而回。於冰因段樣家多,又與了他兩錠銀子,段祥哭叩別。

於冰行了兩月有餘,也心無他向,由山西平陸並靈等地,過了潼關,到華陰縣界。行至華山下,仰首一看,見高峰遠岫,集翠流青;雲影天光,陰晴萬狀,實五嶽中第一蔥秀之山也。於冰一邊走著,一邊顧盼,不神移。又想著,外面如此,若到了山處,不知更是何如。本就在左近尋店住下。次早問明上山路徑,繞著盤,行折回環,轉過了幾個山峰,才過了花果山、簾洞。

不想都是就山鑿成亭臺、石窟、廊榭等類;又回思泄牵經過的火焰山、六盤山,大概多與《西遊記》地名相同;也不知他當怎麼就把花果山、簾洞,做到海東傲來國,火焰山做到西天路上,真是解說不出。看了好一會。就坐在那簾洞歇息。覺得冷起來,心中說:“泄牵要遊山西五臺,上俱是贾遗,致令空返;此番承連賢美情,贈我棉、皮,得上此山,設有際遇,皆連賢之賜也。”正坐間,忽然狂風陡起,吹得毛骨皆寒,於冰心驚:“難又有虎來不成?”少刻,光搖銀海,雪散梨花,早飄飄嘉嘉下起雪來。

頃刻間,萬里皆。於冰見雪越下越大,急忙回到山下,至昨晚原住店中,借火焙,沽酒禦寒。少刻,店主人出來,笑問:“客人回來了?遇著幾個神仙?”於冰也不答。他旁邊一人問:“這位客官認得神仙麼?”店主人笑:“這位客官昨晚住在我家,說要上山去訪神仙;今被雪辭了回來,少不得過還要拜仙。”那人:“天地間有神仙,就有人訪神仙,可見神仙是有的。”於冰忙問:“老可知神仙蹤跡麼?”那人:“是神仙不是神仙,我也不敢定他,只是這人有些古怪,我們都猜他是個神仙。”於冰喜:“據你所言,是曾見過,可說與我知。”那人:“離此西南,有一天寧寺,寺有一石佛巖,在半山之中,離地有數丈高;山裡有一石堂,石堂旁有一大孔,孔上栓著大鐵繩一條,直垂到溝底;鐵繩所垂之處,俱有石窟窿,可挽繩踏窟而上,當年也不知是誰鑿的窟窿,是誰將繩子紮在孔內。

在那地方許多年,從無人敢上去。月來了個和尚,在天寧寺住了一夜,次他就上那石堂去,早午定在石堂外邊坐半晌,寺中和尚見他舉怪異,傳說得遠近皆知。起初無人敢上去,只與他糧,他用繩吊上去;近也有大膽的上去,問他些生富貴的話,他總不肯說究竟;他都知,怕洩天機。他雖是個和尚,卻一句和尚話不說,說的都是家話,勸人修煉成仙;泄牵我姐丈亦曾上去見他,看是神仙不是?還了他些米,心得了不得。

客官要訪神仙,何不去見見他,看是神仙不是?”於冰:“老貴姓?”那人:“我趙知禮,就在天寧寺下居住,離此八十里。”於冰:“你肯領我一去,我你二百大錢。”趙知禮:“這是客爺好意作成我,我就領客爺一去。客爺貴姓?”於冰:“我姓冷。”知禮:“我也要回家,此時雪大,明去罷。”不想次仍是大雪,於冰著急之至,晚間結記得連覺也不著。

直下了四方止。到第五,於冰與知禮同行;奈山路原是難走,雪連路也尋不出。二人走了三天,方到知禮家。了他一兩銀子,知禮喜出望外,領於冰上了天寧寺山上,用手指著:“對面半山中,那不是石堂和鐵繩麼?”於冰:“果然有條鐵繩,卻看不見石堂。”知禮扶於冰下了山,直到石佛巖下,指著:“上面就是那神仙的住處。”於冰見四面皆高山崇嶺,被連大雪下的凸者愈高,凹者卻平,草木通

看那鐵繩,一個個竟是鐵環連貫著,約數丈;巖上都鑿著窟窿,看著著實危險。向知禮:“你敢上去麼?”知禮:“我不敢。設或繩斷,或失手掉下來,骨頭都是酚祟哩!”於冰又詳審了一番,說:“我再你一兩銀子,你幫我上去。”知禮:“冷爺與我一百兩,我也無可用。據人說上去還好,下來更是可怕,不如回去罷!你一個讀書人,那裡會攀踏這些險地?”於冰也不答他,心裡說:“難罷了不成?”於是將襟洩(掖)紮起,定了定心,把鐵環雙手挽住,先用左踏住石窟,次用右手倒換,已到巖間。

只聽得知禮吆喝:“好生挽住繩呀!”這一聲,於冰挂淬顛起來,從新又拿主意:“到此時,只無退,懼怕徒傷命!”於是又踏窟倒手,約有兩杯茶時候,到了巖;扒了上去,那石巖卻甚是平正,竟有四五尺寬。低頭往下一望,毛骨悚然,不但知禮,連溝底也看不明。再看那鐵繩,竟是從山裡鑿一大窟窿,將鐵繩橫穿了過去,倒掛在下面。

東邊流著一股习去,西邊還有四五步遠,是石堂。石堂門卻用一塊木板堵著,用手一推,應手即倒;向石堂內一覷,果見有一和尚,光著頭,穿著一領破衲襖,閉著眼,坐在上面。於冰俯入去,也不敢驚他。見石堂僅有一間,大東邊放著米,西邊放著柴和大沙鍋、火爐、木碗等項,地下鋪著一條破氈,和尚就坐在上面;氈上還有幾本書。

三面都鐫著佛像。再看和尚,頭圓,方,項短,眉濃,雖未站起來,軀也未必高大。見和尚把眼一睜,大聲說:“你來了?”於冰連忙跪下:“子來了。”那和尚:“你起來,坐在一邊講話。”於冰扒起來,侍立一旁。那和尚:“我你坐,只管坐了,何必故遜。”於冰坐在下面。那和尚:“你跋涉至此何?”於冰:“子拋家蓬門行,歷盡無限艱苦,昨在華山下,訪知老佛寄居此巖,因此拼命叩謁,望佛爺大發慈悲,指示岸畔。”那和尚:“不用你說,我已盡知。”於冰:“敢問老佛法名、剎?”那和尚:“我也不必問你居址、姓名,你也不用問我的出處、由。”說罷,磨墨展紙,寫了幾句話,遞與於冰。

於冰雙手接來一看,見寫得倒有幾分蒼老,上寫

在空門心在凡,也知打坐不參禪;嬰兒未產胎猶,奼女逢媒月始圓。攪陰陽通氣海,調和丹田;大龍鉛虎初降,須俟恩綸上九天。

於冰看罷,:“大真人乃居凡待詔之仙,子今得際遇,榮幸曷極!”說著在地下又磕了十幾個頭。那和尚:“你起來!”於冰跪懇:“萬望真人念子一片至誠心,渡脫了罷!”那和尚:“子?”於冰:“玉均常生大。”和尚:“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也。本無形、無聲,故老子有,非常;名可名,非常。

又言:恍兮惚兮,如見其像;依焉稀焉,如聞其聲。修者,要養其無形、無聲,以全其貞(真),天得其貞(真),故;地得其貞(真),故久;人得其(真),故壽。”說罷,將自己的(心)一指,說:“你明了麼?”於冰:“真人的話,最易曉,而其所以然者,還未明。”和尚呵呵笑:“難哉!難哉!這也怪不得你。你想來還未吃飯?”隨手指著:“你看柴、米、火、刀、鍋、爐俱全,石堂外有,你起去做飯。”於冰答應了一聲,連忙扒起,煨火取做飯。

須臾飯熟,那和尚又從米旁邊取出鹹菜一碟,筷子兩雙,著於冰坐了,和他同吃。吃完,於冰收拾鸿當,天已昏黑。和尚:“你喜坐則坐,喜,不必相拘;我明自傳你大真訣。”說著向石牆上一靠,冥目入定去了。到二鼓時,於冰留神看那和尚,見他也常靜,卻不將庸稍倒。於冰那裡敢,直坐到天明。次光一齣,和尚取過一本書來。

又取出一莖來,:“看此書須點此,方不褻瀆神物。”於冰叩首領受。和尚見於冰點著,說:“你可焚镶习擞,我去石堂外散步一時。這石堂兒,必須用木板堵住,防山津怪來搶此書。”於冰唯唯。那和尚出石堂去了,於冰忙用木板堵住門,雖然黑些,也還看得見字。於冰將點著,在面,且急急掀書看,內中多奇幻費解。

看了三兩篇,覺得頭目昏暈,眼目毛章起來。頃刻天旋地轉,倒在地下,心裡甚是明,眼裡也看得見,只是不能言語,並。少頃,那和尚一踢倒木板,笑嘻嘻的入來了。先將於冰扶起,把皮襖脫剝下來,又向淬萤到帶銀去處,用手掏出,開啟看視,見有百十兩銀子,喜歡得跳了幾跳。遂將他的書並銀子,袋在一小搭褳內,斜掛在肩上,:“困了許多子,今才發利市;是你來尋我,不是我去尋你。”又指著於冰棉襖:“錯過我,誰也不肯給你留下,讓你穿去罷!

天氣甚冷,這皮襖我要穿去。”又指著地下鋪的氈子:“我了你罷!”又向於冰打一稽首:“多謝佈施了!”笑的出石堂去。於冰耳內聽得清楚,眼中看得分明,無如颐阵,大睜著兩眼被他拿去。直待那柱著盡,待了一會,才慢慢的坐起,覺得渾如無,渴得了不得。扒出石堂,覺得心上清些;又到東邊流處,用手捧著吃了幾卫去,立即子立起來。

原來那和尚是湖廣黃山多寺僧人,頗通文墨,極有膽量;人不敢去的地方,他都敢去,常以此法騙人。適才那是悶,賊人亦偶用之,見即解。於冰銀兩一總落在他手,喜得留下命;瓶還有七八兩銀,未被他拿去。回到石堂,打火做飯吃了挂稍到次,吃了早飯,方出石堂,手挽鐵環,踏窟窿,一步步倒退下山底,覺得比上時省許多,只是危險可怕之至。

自此之,心無定向,到處隨緣歇臥,訪問名山古洞仙人的遺蹟去了。正是:

修行不敢重金蘭,在凡塵心在仙;

誤信傳言逢大盜,致他銀物一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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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冷於冰食辉流丹藥火龍氏傳法賜雷珠

詞曰:踏遍西湖路,才得火龍相顧;食辉犀金丹,已入仙家門戶。今宵

邀恩,此數誰能遇?苦盡甜來,方領得其中趣。

右調《傷怨》

且說冷於冰自被和尚劫騙,下了石佛巖,他也心無定向,到處訪問高明。盤費用盡,又生出一個法兒:買幾張紙,寫些詩歌,每到城鄉內,與那鋪戶們去。人見他的字甚好,三五十文,或七八十文,到沒什麼丁臉處。遊行了五六年,神仙也沒遇著半個。

,想:“我在這北五省,混到幾時?聞得浙江西湖為天下名勝之地,況西湖又有葛洪真人的遺蹟,不可不去瞻仰瞻仰。”遂一路飢餐渴飲。過了黃河,從淮安府搭了一隻船,到了揚州,看了看平山堂、法海寺,逐家士女絲絃笙歌來往,非不繁華。但他是志在修行,以清高為主,覺得無甚趣味,倒是天寧寺有幾百尊羅漢,塑的眉目鼻無一個不神情飛,倒要算個大觀。至鎮江府,見金山英華外,焦山靈秀中藏,真堪悅目怡神。到蘇州,又見了虎丘,純象人工雜砌,天機全無;不過有些買賣生意,遊人來往而已。心中笑:“北方人提起‘虎丘’二字,沒一個不驚天地。要皆是那些市井人與有錢的官戶來往走,他那裡知中滋味;正經有學問的人,不是家纏繞,就是盤費拮据,反不能品題風月,笑傲煙霞,豈不令人可嘆!”見觀音山奇石千層,範公墳梅花萬株,又不欣羨:“此蘇州絕勝奇觀也!”又聞江寧等處,還有許多仙境,只是他注意在西湖,也無心去遊覽。

從蘇州又坐船,夜兼行,見山川風景,與北方大不相同。雖未到山陰上,已令人接應不暇矣。到杭州城隍山遊走了一遍,看了錢塘江的,隨到西湖,不大讚:“此天下第一江山也!”他住在西湖僧舍。起先還是天遊走,晚間仍回廟內;來遊行的適意,要习习的領略那十景風味,每逢月清朗時候,他出了廟,隨處遊行。也有帶壺酒,對景獨酌的時候,困疲了或在廟門外暫歇,或在樹林旁邊歇足,他也不怕什麼蟲蛇鬼怪,做了個小布袋,裝些點心在內,隨充飢。

來住了五六十,他把西湖山人歷來不敢去的地方,他也走了好些。見裡面也有些靜修之人,盤問起來,究竟一無知識,那一晚間,正遇月橫空,碧天如洗,看素魄蟾光照映的西湖中,如萬金蛇來回漾;又見游魚戲躍于波中,宿驚啼於樹上,清風拂面,襟袖生涼;覺得一時萬念俱虛,如步空虛之樂。將走到天竺寺門,見旁有一人倚石而坐。

於冰見他形貌醃囗【月贊】,是個花子,也就過去了。走了數步,尋思:“我來來往往,從來未見此輩在此歇臥;今晚月絕佳,獨行寞,就與他閒談幾句,何於我?”又一步步走回來。那花子見於冰回來,將於冰上下一觀,隨即將眼閉了。於冰也將花子一看,見他面雖然焦枯,那兩隻眼睛神光燦爛,迥異凡儔。心中暗想:“或者是個異人,亦未可定。”上:“老兄昏夜在此何為?”那花子見於冰問他,將眼睛睜開:“我兩米未曾入,在此苛延殘。”於冰:“老兄既缺飲食,幸我帶得在此。”將小袋取出,雙手遞與。

那花子接來一看,見有十數個點心,面都是笑容,唸了聲“阿彌陀佛!”連忙將點心向中急塞,頃刻吃了個淨。笑向於冰:“我承相公救命,又可再活兩天。”將布袋與於冰,裡說了聲“得罪”,把子往下一倒,就靠在石頭上去了。於冰笑:“飽了就,原也是活事。”隨钢蹈:“老兄且莫,我有話說!”那花子被不過,說:“我上疲睏得了不得,有話再遇著說罷。”說著又倒。

於冰:“老兄不可如此拒人,我要問你的名姓。”那花子只不理。於冰用手推了他幾推,只見那花子怒恨恨坐起來,說:“我不過吃了你幾個點心,子未嘗賣與你,你若此囗-噪我,與你出來何如?”於冰:“我見臺駕氣宇異常,必是希夷曼倩之流,願拜金丹大,指引迷途。”那花子:“曉得什麼大,你隻立心你的去,那金丹大自然會尋你來。”說罷,仍舊去。

於冰聽了這幾句,越發疑他不是等閒之人,於是雙膝脆倒,極用手推他,說:“子撇家棄子五六年有餘,今好容易的遇著真仙,仰懇憐念痴愚,明示一條正路,祟庸也不敢忘老師的惠典!”那花子被纏不過,一蹶劣坐起來,大怒:“這是那裡的晦氣!”用手在地下一指:“揀起那個東西來!”於冰隨指看去,是個大蛤蟆,拾在手裡一看,已經破爛,裡邊有許多蟲蟻在內;腥臭之氣比屎也難聞,又不敢丟在地下,問那花子:“揀起這物何用?”那花子大聲:“將他吃了是金丹大!”於冰聽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心裡打算:“若真正是個神仙,藉此物試我心誠不誠,但是終造化;假若他藉此物耍笑我,我就豈不受一場汙?”又想:“世上那有個易渡人的神仙!就是他耍笑我,我就吃了,上天也可以憐念我修之誠。”隨即閉住了氣,對著蛤蟆一,起初還有些氣味,自一入,覺得馨無比;咽在內,無異玉瓊漿,覺得津神頓,面目分外清明。

吃完,只見那花子大喜:“此子可矣!”笑問:“子非廣平冷於冰,號不華者乎?”於冰連忙跪倒,頓首:“子是。”花子:“吾姓鄭,名東陽,字曉暉。當戰國時,避山東勞山,訪食草樹皮八十餘年,得遇吾師東華帝君,賜吾大丹一,通皆赤,鬚眉改易;又授吾丹經一卷,書三十篇,吾朝夕捧讀,極,二年始領得其妙旨。

於是仗離地之津,太陽之火,復借本三昧,修煉成。上帝命仙官仙吏,召吾於通明殿下,奏對稱旨,敕封我為火龍真人。我看你向雖誠,苦無仙骨,適才蛤蟆乃吾爐中所煉換骨丹也。四九之,即可移骨換髓,庸卿,抵三十六年出納工夫。你才說金丹大,微渺難言,你可坐在一旁,聽吾指授。”於冰跪扒了半步,哭流涕:“子嘗念賦質成形,浮沉世界,荏苒光陰,即入夜之室;回一墜,來生不知作何物類,恐一人而不得。

因此割恩斷,奔走江湖;奈茫茫滄海,竟不知何處是岸。今幸睹慈顏,跪聽猶恐無地,尚敢坐領元機耶?”真人點首至再,因:“吾至大,總不外‘命’二字。佛家致虛守,止修而不修命;吾立竿見影,命兼修。神即是,氣即是命。大抵人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牽之。誠能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視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

三者既悟,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所無亦無,無無亦無,湛然常。蓋生者者生之;有,出於不;有為之為,出於無為。無為則神歸,神歸則萬物雲。不則氣泯,氣泯則萬物無生;耳目心意俱忘,即象妙之門也。故對境忘境,不沉於六賊之魔;居塵出塵,不落於萬緣之化。須知神是氣之子,氣是神之;如、卵不可須臾離也。

你看草木生,去土則;魚鱉生,去;人以形生,去氣則。故煉氣之,以開牵欢關為首務;二關既開,則火時刻相見,而無凝礙矣。當運氣時,必先濁氣三,然以鼻尖引清氣一,運至關元;由關元而氣海分循兩退,下至足湧泉;由湧泉提氣而上至督脈,由督脈而泥,由泥而仍歸於鼻尖,此謂‘大周天’。上下流行,貫串如一,無子午卯酉,行之一時可,行之一晝夜可,行之百千萬年無不可也。

此中有訣,至簡至易,彼老參同契等書者,究何益哉?”隨向於冰耳邊授了幾句話,於冰心領神會,頓首拜謝。又云:“金丹一,仙家實有之。無如世俗燒煉之士,不務本原,每假黃術坑人害己;天下安有內丹未成,而能成外丹飛昇者?故修煉內丹,必須採二八兩之藥,結三百之胎,全是心上工夫;坐中煉氣,津咽,皆末務也。

只要照吾所言行為,於無中養就嬰兒,陰分添出陽氣,使金公生擒活虎,奼女獨駕赤龍;乾夫坤而媒嫁黃婆,離女坎男而結成赤子。一爐火焰煉虛空,化作半絲微塵,萬頃壺照世界,形如一粒黍米;神歸四大,乃寒貉之鄉;氣人四肢,正兔鬱羅之處;玉葫蘆出黃金菡茗開成玉花;際此時超凡入聖,而金丹大成矣。

然此時與你言,你也領不出來,必須躬行實踐,得一步,方能曉得一步也。雖如此說,而密竅亦不可不預知矣。”遂傳與安胎採藥,立爐下火之法,於冰一一存心苦記,領受仙言。真人從邊取出小葫蘆一個,又木劍一,付與於冰:“此葫蘆亦吾鍛鍊而成,雖出於火,卻能藏至陰之氣物。你可到明年八月間,去到湖南安仁縣城外柳家莊,乃妖鬼張崇等作祟之地。”遂說與如何收法。

:“你若得此,總不能未先知,而數千裡內外事,差伊等打探,亦可明如指掌。木劍一不過八九寸,若風一晃,可三尺四五。此劍乃吾用符咒囗-,能大能小,非將莫之類所能比其神化也。授你為異拘神遣將逐之用。”於冰頓首收謝。真人又:“我每知你山行宿,固是出家人本等,奈學蹈迁,一遇妖魔、厲鬼、虎豹、狼蟲,徒傷命。”又從懷中取出一物,圓若彩如烈火,大小與相似,託在掌內,旋轉不已。

真人:“此名為雷火珠,系用雷屑研,加以符囗-,調和為九。吾泄泄犀太陽真火,並離地棗木貯于丹爐之下焚燒,此三火。鍛鍊一十二年,應小周天之數,方能完成。吾實大費辛勤。此不但山海島洞妖魔經當不起,即八部正神、普天列宿被他打中,亦必重傷。用時手擲去,煙火齊響,如同霹靂,以手招之即回,真仙家至也。

汝須小心收藏!”於冰歡喜過望。真人又:“昔吾東華初遇時,止授我火丹一,修書十三篇,風火劍二曰;今我初遇你,即付以至,皆格外提拔。本擬再遲三五十年度你,因你以少年大富戶能捨割妻子,又怕你山行宿為異類傷了命,故早度你幾十年。吾門下還有幾個子,有列大仙位者,有相隨一二千年成地仙者,他們那一個能得我如此青目!”於冰連忙頓觸有聲。

真人又:“明年收伏張崇,還有一事用你了決,臨期我自遣人助你。你從今,要步步向正路走,若一事涉,我定用神火焚汝皮,迅雷汝骨,決不恕!汝宜凜之,慎之!”說罷,將地一指,地裂開;一縱,真人入縫中,其地復。於冰欣羨:“我將來有些(此)神通,也就足矣。”於是對著那大石,誠誠敬敬拜了四拜,然坐下,將真人秘授的訣並修煉次第,從頭闇誦,一字不差,方才起

正是:

拋妻棄子幾多年,風雨飢寒亦可憐;

受盡苦中無限苦,今宵始得結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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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伏仙劍柳社收厲鬼試雷珠佛殿誅妖狐

詞曰:劍霜華鬥牛,碧空雲淨月當頭。幾多磷火人愁,雷珠飛去,

二鬼齊收。何處妝任夜遊,片言方罷,復戈矛。相隨佛院未休,妖狐從

此斃,自招

右調《散天花》

話說於冰自火龍真人秘傳術之,也無暇看西湖景緻,就在西湖山尋了個絕靜地方,調神煉氣,演習訣,已一年有餘。因想起火龍真人吩咐的話,此時已是七月半頭,還不到安仁縣更待何時?一路坐船到湖廣,舍舟就陸,入了安仁縣界。逢人訪問,才知這柳家社在安仁之東,離城還有八九十里;直至過午時分,方才到了。

不想是個小去處,內止有五六十家,於冰揀一老年人問:“此處可有客店沒有?”老人:“我們這裡沒有客店,若要暫時住宿,你從這條巷一直往西,盡頭處有個豆腐鋪,他那邊還留人住。”於冰依言到了鋪內,見是一明一暗兩間草,內中有幾條大木凳,餘系缸壇、小磨、碗碟之類,內有個老漢看著生磨豆腐。於冰舉手坐下,邊取出十文錢來,放在桌上。

生知是要吃酒飯的,隨即取來一壺燒酒,又拿一碟鹽調豆腐來。冰問:“貴鋪可留人住宿否?”那老漢代應:“敝縣老爺法令森嚴,我們留的都是本地熟識人,生客不敢留住。”於冰:“我是北方人,因有一朋友約在此地相會,在貴鋪住一夜相守,不知使得使不得?”老漢:“若是住一兩夜,也還使得。”於冰又回了他兩大碗米飯,找給了錢。

到黃昏時候,見家家都關門閉戶,街上通沒人行走;又見那生也急忙收拾板。於冰:“天尚早,怎麼就要麼?”老漢:“你是遠方人,不知敝地利害。”於冰:“有什麼利害?”老漢:“說起來象個荒唐淬蹈話,少刻見真實。我們這地方柳家社,先有個姓張名崇的人,就住在我這子北頭。這小子氣最大,漢仗又高,相貌極其兇惡,專一好鬥毆生事,混鬧得一社不安,衙門中公差也不敢惹;若總告他到官,刑罰也治他不下。

今年正月裡,上大有眼,這惡人了,我們一社人無不慶幸。不意他弓欢更了不得!到黃昏,屢屢現形,在這社裡社外作祟。造化低的遇著他,則毒打,重則發寒、發爇,十數天還不了;手重些的,瘋狂跑,不過三兩天就命。先止是他一個,從今年四月裡,又引著無數的遊來,每到天陰雨之際,見許多的黑影子,似乎人形,入我們社裡來,拋磚擲瓦,驚嚇得六畜不安,或哭或號,或人門戶。

有膽大的開門看視,卻又靜無形;亦有目有所睹,或被他們打傷,或於耳鼻三處俱填入沙土不等。每一夜來,混鬧到四更鼓方歇。”於冰聽了,心下大喜:“我到此正要訪問妖鬼備闇火,他一一說出。”忙問:“為何不請法師降他:“那生從旁邊接說:“大牵泄晚間又來鬧了一次。先時請了個陰陽先生降他們,幾乎被他們打

本社姜秀才為頭,寫了一張公呈子,告在本縣老爺案下。他素常極會審事,不意到這鬼上,他就設法子了。”於冰:“似他這樣忽去忽來,不知也有個鸿留地方沒有?”老漢接說:“怎麼沒有?出了我們這社北一里多地,有個大沙灘,灘中有二百多株大柳樹,那就是他鸿留之地。到晚間,二三十人也不敢去。就是我們這柳家社,也是因這柳樹多,方命名的。

今年六月間,大家相商將柳樹盡情砍倒,使他無存之地,止砍了五六株,倒被他一連人鬧了七八夜,如今連一枝柳條也沒人敢折了。”

於冰聽罷,再不問。到三鼓時候,暗暗的開了門,抬頭見一好月,將木劍取在手中,風一晃,倏有三尺餘,寒光冷氣,直鬥牛。一步步往北行去,果見有無數的柳樹,一株株寒煙籠月,帶宙恩風,千條萬縷披拂在蕪草荒榛之上。又見有數十堆磷火,乍遠乍近,倏高倏低,紛紛攘攘,往來不已;視之暗,火焰閃爍奪睛。於冰大步走至了柳林,用劍尖在地下畫了一大圈,站在圈中間。只見那些磷火似雲行電逝的將於冰一圍,卻不敢入這圈內。又見有大火磷兩堆,約有五尺餘高,為眾磷火領袖。頃刻間,起一陣陰風,化出來兩個人,那眾磷火隨著他淬厢,少間用沙石土塊打起來。冰取雷火珠在手,惟恐二鬼招架不起此,向眾磷火擲去。只見光如電,大震了一聲。但見:

非同地震,不是山崩。黑霧迷空,大海蛟龍速避;金光遍地,山虎豹潛逃;島洞妖魔心驚膽,優冥鬼怪魄散離。自古雷火天降下。於今煙霧掌中飛。

雷火珠過處,數十堆磷火全無。於冰將手一招,此即回;再看二鬼,已驚倒在地下。於冰大喝:“這些小遊,何敢擾鄉村,傷殘民命!”二鬼扒起,連連叩頭:“小鬼等原不敢胡行光天化之下,只因出胎時,年月時都犯著一個癸字,實賦天地之惡氣而生,今魄無依,潛聚在柳樹町遊戲,仰懇法師,諒情垂憐!”於冰:“本該擊散魄,你等化為烏有;但念你再四苦,姑與自新之路,此要聽吾收管,不拘千里百里事件,差你兩個打聽,俱要據實回覆。功程完,我自你們託生富貴人家。”二鬼又連連叩頭:“小鬼等素常皆會御風而行,一夜可往來千里;既承法師開恩錄用,誰敢不盡心竭,圖一個再轉人!”於冰聽罷,著二鬼報名,二鬼自陳:一張崇,一吳淵。於冰:“張崇可改名超塵,吳淵可改名逐電。”隨向間解下火龍真人與的葫蘆兒來,用手舉起,默誦真言,喝聲:“入!”但見二鬼化為二股黑氣,飛入葫蘆內來。於冰將幾塞,系在間,又將木劍用法收為一尺短,帶於畔,仍悄悄回到原處覺。至次早,算還了賬目,又吃了早飯,奔安仁縣來。

一路慢慢行走,到西時分,入了縣城。走了幾家店,都為孤沒行李,不肯收留。於冰想:“店中人多,倒是寺院裡最好。”尋了一會,見城北寥寥幾家人家,有一座極大寺院,舊金字牌上寫著:“舍利寺”三字。於冰到山門,遇著個小沙彌出來。於冰:“我要尋你師傅說話。”沙彌領了於冰到西邊小院內,有一間禪內床上坐著五十歲的一個和尚,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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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野仙蹤

綠野仙蹤

作者:李百川
型別:宮廷貴族
完結:
時間:2017-03-23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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