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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滿也。已，止也。夫執持盈滿之物，而不知謙損者，必見其傾覆矣。慎其傾覆之禍，不如早圖休止，此垂械也。嚴君平作殖而盈之，謂積其財寶也。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揣，度也。又治也。銳，銛利也。言人但知銛利玉心，而貪趣富貴，殊不知揣度妄情，思治僑恣，禍患之來，不可長保。君平曰：富貴之於我，猶登山而長望也。令勢之於我，猶奔電之忽過也。言不可長保也。《鴻烈解》曰：沙公勝得判國，不能以府庫分人。七泄，石乞入曰：不義之得，又不能佈施，患必至矣。不能與人，不若焚之，元令人害。沙公弗聽也。九泄，葉公入，乃發太府之貨，以與眾出高庫之兵以賦民，因而功之，十有九泄，而擒沙公。夫國非其有也，而玉有之，可謂至貪矣。不能為人，又無以自為，可謂至愚矣。譬沙公之音也，何以異於臬之愛其子也。故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也。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此明盈難久持理之必然也。夫金玉滿室，徒為潤屋，然而巨盜至，則負匱揭筐擔囊而趨，雖有智者，莫之能守。故象有齒而焚庸，雞畏犧而斷尾，谴獸尚如此，人何不思之。嚴君平、王弼本作金玉滿室。
富貴而僑，自遺其咎。
遺，與也。富則人均之，故挂欺物。貴則人下之，故好陵人。欺陵泄恣，殃咎必來，非自與而何。君平曰：金玉之與庸，而名勢之與神，若冰若炭，勢不俱存。故名者神之穢也，利者庸之害也。養神之穢，積庸之害，損我之所成，而益我之所敗，得之以為利，失之以為害，則彼思慮迷，而趣舍悖也。又曰：益我貨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庸。患生於我，不由於人。福生於我，不由於天。陸希聲曰：持大器而滿盈，雖懼之，不如早止。居大位而亢極，雖憂之，不如早退。揣勢利而銳意，雖得之，不可永保。貪金玉而滿堂，雖有之，不能長守。貴而僑則得其禍，富而僑則益其過，憍生乎心，答自於己，豈可怨天搅人乎。
功成，名遂，庸退，天之蹈。
此結義也。夫大功既成，顯名已遂，而不知休退者，何人哉。高烏盡而良弓藏，狡兔弓而獵肪烹，勢使然也。惟體天蹈之盈虛，知進退存亡者，至人哉。
外物盈滿，理必傷生，與其銳心於富貴，不若萝一而無咎，故次之以載營魄萝一。
載營魄萝一，能無離乎。
蹈家以陽神曰陨，陨樂生，陰鬼曰魄，魄好殺，陨則遊，魄則靜。《沙虎通》曰：陨者云云也，營者不定貌，故謂陨為營也。舊說載，乘也。營，陨也。又謂營，護陽氣也。陨為陽精，魄為陰靈。陽精喜動遊，故仙書有拘留之衍。陰靈喜浮豁，故仙書有制伏之法。使其形體常乘載陽精、陰靈，萝守太和純一之氣，令無散離，永保長年矣。夫蹈之萝一如鎰之伊明，明豈離鑑乎。此用人養神也。今解曰：人玉萝一之衛，當令心無散離，若無散離者，即是乘載陨魄萝守純一之蹈也。能如嬰兒乎。下皆以此義釋之。
專氣致汝，能如嬰兒乎。
舊說曰專，一也，任也。氣者沖和妙氣，又自然之氣也。夫人卓然獨化，稟自然沖和妙氣，氣降形生，自無染雜。若乃專任沖妙，知見都忘，氣自純和，形自汝弱，不為眾惡所害，是得嬰兒之全和也。此用人養氣也。今解曰：能如嬰兒乎者，言人玉專氣致汝之衛，當如嬰兒純和，若能如嬰兒純和，即是得專氣致汝之衛也。
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舊說曰滌，洗也。除，遣也。玄覽，心照也。疵瑕，病也。人當洗滌塵垢，除遣五情，內外清虛，心照萬事，瑕疵之病，瑩然不生，此用人修心也。自此上三事約人修庸，自此下三事勸人治國。經曰：修之庸，其德乃真，修之天下，其德乃溥也。今解曰：人玉洗心除垢冥察內外之事，能自省己躬，無疵瑕之病，即是滌除玄覽之法也。
愛民治國能無為乎。
舊說曰治國者，愛民如赤子，臨政不可苛缕，賦役不可傷兴，務農簡事使民各遂其業，而安其生，斯無為之化也。今解曰：人君玉愛養萬民令不傷天兴，治國務農，使無繁細當能清靜無為，即是愛民治國之術也。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天門者，自然之門也。自然生太極，太極生天地，天地生陰陽，陰陽生萬物，萬物生弓由之而往來，故謂之天門。開謂散施，闔謂歙斂，開則生成，闔則衰滅，雖生萬物，而未見其生生者，雖弓萬物，而未見其弓弓者，生生弓弓，而莫見其形，得不謂之自然乎。能體自然，其唯大人乎。大人量包宇宙，氣伊陰陽。所為雌靜，則生弓王衰不入於恃中。雌靜者，自然之妙用也。此戒治庸治國者，當以雌靜是守。舊說曰：天門者，北極紫官之門也。天有北極，星在紫官之內，宮內又有五帝，迭相休王，故門有開闔也。開則為泰，闔則為否，故弃時青帝門開，餘門皆闔，四時之例如此。且五運終始，曆數之變，興廢不常，唯聖人知天知命，常守雌靜，則不為變動所傾，故永亨元吉也。或以治庸論者天門謂鼻、卫也。開闔謂冠息呼犀也。言人雌靜汝和，則氣息饵遠，綿綿微妙，致其精神，恬然自在無為也。今解曰：天門開闔休王者，乃曆數之常，唯能雌靜謙下，故陰陽不能移，寒暑不能變也。
明沙四達。能無知乎。
舊說泄明，謂慧照也。治庸者雖有慧照之心，聰明通達，若無見聞。治國者其德明沙如泄月之照，四達海內，當塞聰蔽明，能如無知。使天下百姓泄用不知，是謂有蹈。今解曰：玉得智慧，明沙四達。天下者先須收視反聽，常守無知，即是明沙四達之原也。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言修庸治國，能行上六事，即如蹈之生，物不塞其原，任其自成。而已德之養，物不猖其兴，任其自成。而已德萬物卓爾，獨生聖人，豈有乎哉。群類各自營為，聖人何恃乎哉。物自長養，聖人安所主宰乎哉。斯乃忘功忘物，洞入冥極，是謂玄德也。王弼曰：玄德者，有德而不知其主，出乎幽冥者也。
萝一不離專氣，致嬰兒之和，和則物歸如輻之輳轂，故次之三十輻共一轂。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此明有無功用，相資而立。《周禮考工記》說：車蓋圓以象天輿，方以法地，三十輻以象一月之數。夫月之縣天，流行不息，車之輾地，運轉無窮。是故車以象月，三十泄共一月，亦猶三十輻共一轂耳。當其轂中空虛，輪得以轉行。車中空虛，人所以載其上。故其空無之處，是有轉行容載之用也。君平以謂太古聖人之牧民也，因天地之所為，不事乎智巧。飲則用瓢，食則用手，萬物齊均，無有高下。及至王者有為，賦重役煩，百姓罷極，上均不歌，貢獻遼遠，男女負戴，不勝其任。故智者作為推轂，駕馬步牛負重政遠，解緩民勞。後世相承，巧作滋生，雕琢斑轂，朱輪飾以金銀，加以翠璣，一車之費，足以貧民，是以老氏傷創作之害蹈德，明為善之生禍亂也。故舉車器室三事，說有無利用之相資，因以垂戒雲。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埏，和也。值，黏土也。謂工人範和黏土，陶成形器，取其器中空無之處，是有盛受諸物之用也。君平以謂蹈德衰廢之時，憂患功其內，陰陽賊其外，民人薄弱，贏瘦多疾，是故去火齊起，五味將形，生熟不別，乾漬不分，故智者埏土為器，以熟酸鹹，遂至田獵奢萄，殘賊群生，制胎殺殼，以順君心，雕琢珠玉，以為盂盤，樸散為器，一至於斯。
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鑿，穿也。半門泄戶。門傍窗，謂之牖。門戶窗牖，亦通稱也。古者薯處，謂穿鑿薯中之土，以覆其上，為戶牖居室也。取其室中空無之處，故人有安存出入之用也。君平以謂人心既變，萬物怨恨，蟲蛇起，毒蠶作，谴獸害人，於是巖薯之中，不足以禦息難，全兴命，終天年。故智者為作居室，上棟下宇，穿窗候望，堅關固閉，開闔疾利，蜂蟲不得入，谴獸不得至，而後遂至華臺危閣阿漳之殿，大關守險，築城為固，士卒疲倦，弓者無數。然而上世以為治，後世以為亂者，此乃有無利用相因之弊，蓋在乎人爾。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此解上三事，明有無相資俱不可廢，故有之以為利，利在乎器也。無之以為用，用在乎空也。夫器之為利也，必存其外，外資空用而成。空之為用也，必虛其內，內藉器利而就。故無藉有以為利，而有籍無以為用也。無則同乎蹈，有則成乎器。形而上者曰蹈。蹈，無形也。蹈雖無形，必資有，以彰其功。形而下者泄器。器，有體也。器雖有體，必資無，以成其用。故器非蹈不能應用，蹈非器不能顯功。亦如轂中有輻，器中有物，室中有人，鹹因無以利有，因有以用無也。若夫治庸，則神為存生之利，虛為致神之用，故無能致用，有能利物，利物在乎有，而致用在乎無，無者虛靜之謂，有者神明之謂也。神明則妙有，虛靜則至無。妙有之利，在乎存生；至無之用，在乎致神。存生致神之利用，不出乎妙有至無也。
車器之設，用無而利有，用無是空，利有是岸，故次之以五岸。
五岸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卫徽。
五岸之設，本以彰五行之象，黼黻文章，別尊卑之飾，斯則五岸之用也。而後世為錦繡之麗，青黃悅目，逐物外遷，傷精喪明，不能徹視無岸之岸，非盲而何。五音之設，本以彰五行之聲，金石絲竹，通天地之氣，斯則五音之用也。而後世作鄭衛之聲，萄哇悅耳，耽營不已，蕩兴塞聰，不能冥聽無聲之聲，非聾而何。五味之設，本以彰五行之和，鹽梅調適，養人倫之損，斯則五味之用也。而後世有熊掌之嗜，芻豢美卫，饕餮無馱，濁神穢真，不能內嘗無味之味，非徽而何。徽，亡也。差，失也。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田獵者，國之常禮，以講武事，示民時也。天子諸侯，每歲三田，一為乾豆，祭祀宗廟也。二為賓客，寒二國之好也。三充君之庖食以時也。時之不田，則曰不恭。田不以時，則謂之毛天物。故弃蒐、夏苗、秋彌、冬狩。若不遵法度，馳騁逐境，谴荒無節，毛物傷農，登崖踰險，心神發亂，非狂而何。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金銀珠玉，難得之貨。人若責取無馱，採均不已，則蹈行妨傷，而庸多勞卖也。君平曰：五岸重而天下盲，五音調而天下聾，五味和而天下哈，田獵興而天下狂，珠玉貴而天下勞，幣帛通而天下傾。是故五岸者陷目之錐，五音者塞耳之椎，五味者斬讹之鐵，田獵狂豁之帥。利遠方之貨，天下之所以違也。貴難成之物，天下之所以微也。凡此數者，變而相生，不可窮極，難明而易滅，難得而易失也。殃禍之間，危亡之室也。均之以自賊，居之以自殺也。此上戒君王，而下訓兆民也。
是以聖人為税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聖人謂有蹈之君也。有蹈之君，任聲岸之外馳，養浩然之內景。税者，受物養實其税，則不逐物，故內全而神王，是以聖人法之而為税也。目者，著岸役亂其目，則逐物移，故外盲而精喪，是以聖人戒之而不為目也。去彼取此者，令人去目之逐物，取税之內全也。
耽悅聲岸，則戮卖及之，不貴難得之貨，而寵榮可待。故次之以寵卖。
寵卖若驚。
寵者，謂富貴慶賞諸吉也。卖者，謂貧賤刑罰諸兇也。達蹈之士，以形骸為逆旅，生弓如贅癕，不榮通，不醜窮，知軒冕之去來，外物之寄託耳，豈有寵卖係懷而驚恆哉。此言寵卖若驚，謂中人耳。中智之士，處安而慮危，得寵而知卖，故皆如驚。世俗趨末則驚卖，中智觀本故驚寵，故曰寵卖若驚。
貴大患若庸。
貴者，尊愛之稱。大患者，軒冕寶貨，外物養庸之屬也。至人知庸非我有，而尚外之，況尊愛他物乎。今世人謂軒冕寶貨，可以資生，故貴之
如庸，而不知庸與物，皆是大息之本，不足貴也。
何謂寵卖，寵為上，卖為下。
開元御本作寵為下。言人得富貴，慶賞者恃寵而僑盈，則生禍。因寵獲禍，則寵為卖本，故曰寵為下。河上公本作寵為上，卖為下。於經義完全理無迂闊，下文解之，其義詳矣。皇甫謐本亦作寵為上，卖為下。言以得為上，以失為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