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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霸流、軍事、淡定)中國歷史研究法(出書版)_精彩閱讀_梁啟超_全集免費閱讀_孔子之史專史

時間:2017-09-23 02:55 /史學研究 / 編輯:和珅
中國歷史研究法(出書版)由梁啟超所編寫的技術流、歷史、史學研究類小說,這本小說的主角是專史,玄奘,之史,書中主要講述了:(五)《王守仁傳》。 (六)《清聖祖傳》。 這幾篇的做法各有特點,講出來很可給大家以一個榜樣。現在依照次序,先講《孔子專傳》的做法。 甲 《孔子傳》的做法 孔...

中國歷史研究法(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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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年代: 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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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歷史研究法(出書版)》線上閱讀

《中國歷史研究法(出書版)》第16部分

(五)《王守仁傳》。

(六)《清聖祖傳》。

這幾篇的做法各有特點,講出來很可給大家以一個榜樣。現在依照次序,先講《孔子專傳》的做法。

甲 《孔子傳》的做法

孔於是中國文化唯一的代表,應有極詳極真的傳,這是不用說的。但我們要做《孔子專傳》,比做甚麼都難。歐洲方面,有法人Renan做了一本《耶穌基督傳》,竟使歐洲思想界發生極大影響而糾正了許多謬誤的思想。中國現在極需要這樣一篇《孔子傳》,也可以發生同樣效果。

許多人的傳,很難於找資料,孔子傳卻嫌資料太多,那方面都有。古代人物稍出點,有許多神話附在他上。中國人物沒有再比孔子大的,所以孔子的神話也特別的多。

做《孔子傳》的頭一步是別擇資料。資料可分二部:一部分是孔子一行事,平常每的生活,屬於行的方面的。一部分是孔子的學說,屬於言的方面的。二部都要很嚴格的別擇;因為都有神話,都有偽跡。

孔子一所經的歷史,最可信的似乎是《史記?孔子世家》,不過习习看來,到底有十分之一可信否,尚是疑問。另外,《孔子家語》全記孔子,但是魏晉間偽書。其中採取漢以的書不少,似乎雖是偽書,不無可取。不過孔子弓欢不數年已有種種神話,所以漢以的書已採神話當實事。若認真替孔子做傳,可以做底本的《孔子世家》、《孔子家語》都不可靠,所以關於孔子行的方面的資料的別擇很難。

採取資料的原則,與其貪多而失真,不如極謹嚴,真可信才信,無處不用懷疑的度。清崔述著《洙泗考信錄》,把關於孔子的神話和偽跡都一一的剔開,只保留真實可靠的數十事。雖然未免太謹嚴,或致遺漏真跡,但我們應當如此。只要眼光銳利,真跡被屏的一定少,偽跡混真的一定可以被屏。

崔述採取資料,專以《論語》為標準,《左傳》、《孟子》有關於孔子的話也相當的擇用。這種度,大很對。但一方面嫌他的範圍太窄,一方面又嫌太寬了。怎麼說他太窄呢?因為《論語》以記言為主,很少記事,就是《鄉》篇多記了點事,也只是常行事,不是一生經過。像崔述那樣,專靠《論語》,不採他書,實在太缺乏資料了。這種地方,本來也很困難,放寬點範圍會闖子,所以崔述寧可小範圍。譬如《論語》以外,兩部《禮記》也記了孔子許多事,到底那一種可採,那一種不可採,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崔述既然以《論語》做標準,看見和《論語》相同或不背謬的採用,否則完全不要。這樣,不免有些真事沒有采用。又如《孟子》那部書關於孔子的話,是否可以和《論語》一樣看待,還是問題。孔子弓欢百餘年而孟子生,又數十年而荀子生。論理,孟子、苟子同是孔<子>[門]大師,同是孔子學,二人相隔年代並不遠,所說的話應該同樣的看待。崔述看重《孟子》,看《荀子》,《洙泗考信錄》取《孟》而棄《荀》,未免主觀太重罷。即使以《論語》為標準,也應該同等的看待《論語》以外的書如《孟子》、《荀子》、《禮記》等,才不致有範圍太狹窄的毛病。

為甚麼說崔述採取資料的範圍太寬呢?譬如他以《論語》為主,而《論語》本庸挂已有許多地方不可信。他自己亦說過《論語》五篇很靠不住。但是他對於五篇以外諸篇和《左傳》、《孟子》等書常常用自己的意見採取,凡說孔子好的都不放棄,也未免有危險。固然有許多故意誣衊孔子的話應該排斥,但也有許多故意恭維孔子、誇張孔子的話,常常因為投大家的心理而被相信是千真萬確,這種,我們應該很鄭重的別擇。若有了一種成見,以為孔子一定是如此的人,決不致那樣,某書說他那樣,所以某書不足信,這就是範圍太寬的毛病。

現在舉三個例,證明有許多資料不可靠。譬如《論語》說:“公山弗擾以費叛,召,子往。子路不說,……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從都很相信孔子真有這回事。其實公山弗擾不過一個縣令,他所以反叛,正因孔子要打倒軍閥。孔子那時正做司寇,立刻派兵平賊,那裡會丟了現任司法總不做,去跟縣令造反,還說甚麼“吾其為東周”?又如《論語?陽貨篇》說:“佛肸召,子往。……”佛肸以中牟叛趙襄子是孔子弓欢五年的事,孔子如何能夠往?又如《論語?季氏篇》說“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子路問於孔子。……”子路做季氏宰是孔子做司寇時事,冉有做季氏宰是孔子晚年自衛返魯時事,如何會同時仕於季氏?這三例都是崔述考出來的。可見我們別擇資料應該極端慎重,與其豐富,不如簡潔。

但是別擇以,真的要了,偽的如何處置呢?難只圖傳文的淨,不要的丟開不管嗎?如果丟開不管,最少有二種惡果:一、可以使貪多務博的人又檢起我們不要的資料當做貝;二、可以使相傳的神話漸漸湮沒,因而缺少一種可以考見當時社會心理或狀的資料。所以我以為做完《孔子傳》以,應當另做《附錄》。《附錄》也不是全收被屏的資料,只把神話分成若類,每類各舉若例,列個目錄,推究他的來歷。這樣,一面可以使一般人知那些材料不可靠,一面又可以推測造神話者的心理,追尋當時社會的心理。

許多神話的一種是戰國政客造的。那些縱橫遊說之士全為自己個人權利地位著想,朝秦暮楚,無所不至。孟子時代已有那種風氣,來更甚。他們因為自己的行為不足以見信於世,想借一個古人做擋箭牌,所以造出些和他們行為相同的故事來。如《漢書?儒林傳》說“孔子七十餘君”。《論語》說“公山弗擾召”、“佛肸召”,都是這類。這對於孔子的人格和幾千年的人心都很有關係。從來替孔子辯護的人枉費廠不少的心思,勉強去解釋;擊孔子的人集矢到這點,說孔子很卑鄙:其實那裡有這回事呢?完全是縱橫家的把戲。

孔子神話的另一種是法家造出來的。法家刻薄寡恩,閉塞民智,因恐有人反對,所以造出孔子殺少正卯一類的故事來。《孔子世家》說,“孔子行攝相事,誅魯大夫政者少正卯。”《孔子家語》說,少正卯的罪名是“心逆而險,行僻而堅,言偽而辯,記醜而博,順非而澤。”其實孔子攝相是谷會齊時做定公的賓相,並不是人所謂宰相,並沒有殺大夫的許可權。況且孔子殺少正卯的罪名,和太公殺華士,子產殺史何,完全一樣。這種故事,不是法家拿來做擋箭牌,預備別人擊他們刻薄時,說一聲“太公、子產、孔子都已如此”,還是什麼呢?

從戰國末年到漢代,許多學者不做心修養的工夫,專做些很瑣屑的訓詁、考證,要想一般人看重他們這派學問,不能不借重孔子。於是又有一種神話出現,這已是第三種了。他們因為《論語》有“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的話,就造出許多孔子博學的故事。來有一種荒謬的觀念,說“一物不知,儒者之恥”,全因誤信孔子神話的緣故。譬如《國語》說,“吳伐越,墮會稽,獲骨焉,節專車”,本不足怪,也許那時發現了古代骨,但孔子決不會知是甚麼骨,因為他不是考古家。那上面卻說孔子知是防風氏的骨,當大禹大會諸侯於會稽時,防風氏至,大禹把他殺了。另外還有一部書說,孔子和顏回登泰山,遠望閶門,比賽眼。顏回看了半天,才認清那裡有一個人;孔子卻一看就知那人還騎了馬。二人下山,顏回精神委靡,頭髮頓,不久挂弓了,孔子卻沒有什麼。這一大段絕對非科學的話,也絕對非孔子的學風,自然是來一般以博為貴的人所造的謠言,故意附在孔子上。諸如此類,尚不止只有這三例,我們非辨清不可。

因此,我主張,做《孔子傳》,在正文以外,應作《附錄》或《考異》,《考異》還不很對,以《附錄》為最宜。我們把上面這類神話蒐集起來,分部研究,辨別他從何產生,說明他不是孔子真相;剩下那真的部分放傳裡,那就可貴了。

神話撇開了,還有孔子學說的真相要想得全真,好好的敘述出來,也實在困難。工作的時候,應分二種步驟:

(一)揀取可入傳文的資料;

(二)整齊那些資料,分出條理來。

關於第一項,頭一步,就是《六經》(即六藝)和孔子有無關係,要不要入傳。自漢以來,都稱孔子刪《詩》、《書》,定《禮》、《樂》,贊《易》,作《秋》。內中贊《易》及作《秋》為要,因為這二種帶的哲學重。《詩》和《書》,我不相信孔子刪過,縱有關係也不大。《儀禮》,決不是周公制定的,許有一部分是通行的,經孔子的審定,另一部分是孔子著作。《樂》,沒有書了,也許當時是譜,和孔子卻有密切的關係。《論語》,“子曰:‘吾自衛返魯,然樂正。’”樂是孔子正定的可知。《史記》,“《詩》三百篇,孔子皆弦而歌之。”從的詩,一部分能歌,一部分不能,到孔子“皆弦而歌之”,就是造了樂譜,援詩入樂。《論語》,“子於是哭,則不歌”,那麼孔子不哭這天一定要歌了;“子與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和之”,別人唱的好,他老先生還要他再來一次,還要和唱,可見興趣之濃了。

從這類地方看來,大概孔子和《樂》確有關係。《易》,關係搅饵,其中講哲理的地方很多。《卦辭》、《爻辭》發生在孔子以,不必講;《說卦》、《雜卦》、《序卦》,人考定不是孔子作的;《彖》、《象》,大家都說是孔子作的,無人否認;剩下的《繫辭》、《文言》,或全是孔子或一部分是孔子作。假使《易》內這二種全是孔子所作,那麼大的範圍,應占孔子傳料的第一部,《論語》倒要退居第二部。

但是我個人看來,這樣很不妥當。《繫辭》、《文言》說話太不直率,輾轉敷陳,連篇累牘,不如《論語》的質樸,最早當在孔子、孟子之間,大概是孔門學所述。我們要作《孔子傳》,不能不下斷語。《繫辭》、《文言》,裡面很多“子曰”。假如有“子曰”的是孔子說的,沒有“子曰”的又是誰作的呢?假如有“子曰”的也不是孔子說的,那又是何人作的呢?我個人主張,那都是子L門[學]所述。

剩下的《秋》,司馬遷、董仲都很注意,以為孔子有微言大義在裡面。孔子講內聖外王之,《易》講內聖,《秋》講外王,他自己也說“其義則丘竊取之矣”。《秋》的義到底是甚麼東西?來解義的《公羊傳》、《穀梁傳》、《左氏傳》、《秋繁》到底那書可信?或都可信?可信的程度有多少?很是問題。宋王安石卻一味抹殺,說《秋》是斷爛朝報,和今的《政府公報》一樣,沒甚麼意義,這且不管。《左氏傳》晚出,最少,解《秋》這部分是來添上去的。《公羊傳》、《穀梁傳》大同小異,經師說是全由孔子授下來的,為甚麼又有大同小異呢?所以這些微言大義是否真是孔子傳出,還是董仲、何休等造謠,都是問題。

縱使不是他們造謠,而他們自己也說是卫卫相傳,到西漢中葉才寫出文字的,那麼有沒有錯誤呢?有沒有加添呢?我們相信他到什麼程度呢?一一關於這些問題(作《孔子傳》選取《六經》的問題),各人觀察不同,所取的問題,必各不同。一種人相信《繫辭》、《文言》、《左傳》、《公羊傳》、《穀梁傳》都和孔子沒有關係,只有《論語》的大部分可信,其餘一概抹殺,這是崔東度,未免太窄了些。

還有一種人不管“牛溲馬勃,敗鼓之皮”,凡是相傳是和孔子有關的書都相信,這自然太濫了,不應該。若是我作《孔子傳》,認《易》的《彖》、《象》是孔子作的,《繫辭》、《文言》是孔門學作的;認《秋》的《公羊傳》有一部分是孔家所有,一部分是儒所加;如何辨別,也無標準,只好憑忠實的主觀武斷;認《詩》、《書》是孔子人的課本;認《禮》、《樂》同孔子有密切的關係。

孔子和《六經》的關係既已確定,就可分別擇取入傳了。

《六經》以外,有許多傳記,我們拿什麼做標準去揀取傳料呢?我以為《論語》的十篇乃至十五篇是揀料的標準,其餘各書關於孔子的紀載沒有衝突的可取,有的不取,這最可靠。《論語》以外,《孟子》、《荀子》、《繫辭》、《文言》有許多“子曰”,“子曰”以下的話,完全可認為孔子說的。但若依孫星衍的話,那些“子曰”以下的文章互相矛盾的地方也很多,到底是孔子所講,還是孔門所講,很難確定,只好拿《論語》十五篇做標準去測量。所以凡是各種傳記關於孔子的記載都要分等第。崔東把《論語》也分成三等,十篇第一,中五篇第二,五篇第三,第四等才是《繫辭》、《文言》,這是很對的。

《禮記》也有很充分的資料可入《孔子傳》,我們可錄下來,心審查,那章那句同《論語》相同相近,那章那句和《論語》不同相遠,這樣可以互相發明,可以得真確傳料。據我看,《禮記》裡“子曰”以下的話,可以和無“子曰”的話同樣看待,《繫辭》、《文言》裡“子曰”以下的話亦是一樣,都是孔門學所追述,儒家哲學所衍出。也許孔子的確說過這種話,儒由簡衍繁,或以己意解釋,若說的和孔子本意不甚相遠,雖然不是孔子瞒卫說的,最少也可認為孔子學派的主張。同樣的例證,佛家對於佛說也常常和《禮記》、《繫辭》的“子曰”一樣,《大藏》六千卷中有五千卷都說“如是我聞佛說”,那不必一定都是佛說的。佛家有一句話,“依法不依人”。真是釋迦牟尼說的話固須相信,就是佛門子或人說的,而又不曾違背佛說,也可相信。我們對於儒家的度亦應如此。《繫辭》、《文言》、《孟子》、《荀子》、《禮記》乃至《莊子》等書,引孔子,解孔子,都是孔子學說的資料。我們可以拿來分別等第,什麼是基本的,什麼是補充的,補充的以不違背基本的為主。

關於《孔子傳》的第一問題一一揀取可入傳文的資料的問題一一上文已經解決了。怎樣整齊那些資料分出條理來呢?換句話說,就是怎樣組織這篇文章呢?這就歸到第二問題了。我們既以《論語》為擇料的標準,那麼應該把孔子的學說找出幾個特來。這個不單靠史才,還要很精明的學識,最少要能夠全部瞭解孔子。到底要如何才能把孔子全部學說的綱領揭出來,我另在《儒家哲學》上面講過了,這裡從略。今天只講別擇資料的方法,其實作《孔子傳》的最困難處也在別擇資料。至於組織成文,如何敘時代背景,如何敘孔學來源,如何敘孔門宗派,這無論敘甚麼大學者都是一樣,大概諸君都能知,現在也不講了。

乙 《玄奘傳》的做法

凡作一專傳,無論如何,必先擬定著述的目的,制好全篇的綱領,然跟著做去;一個綱領中,又可分為若部。先有綱領,全篇的精神才可集中到一點,一切資料才有歸宿的地方。拿幾個綱領去駕馭許多資料,自然覺繁難;其是著偉大人物的傳,事蹟異常的多,和各方面都有關係,作者常常有顧此失彼的苦楚;但是事蹟越多,著作越難,綱領也跟著越需要。

玄奘是一個偉大的人,他的事蹟和關係也異常的複雜,所以作他的傳其需要綱領。主要的綱領可定為二個:

(一)他在中國學術上偉大的貢獻;

(二)他個人留下偉大的疇範。

如何才能夠把這兩綱領都寫出,這又不能不分目。關於第一個綱領的目是:

(1)他所做的學問在全國的地位如何,

(2)他以和同時的學術狀況如何,

(3)他努工作的經過如何,

(4)他的影響在當時和世如何。

關於第二個綱領的目是:

(1)他少年時代的修養和預備如何,

(2)他壯年實際的活如何一一某時期如何,某一部分如何,

(3)他平常起居狀況、瑣屑言行如何。

像這樣在二個綱領內又分六個目,把各種資料分別處置,或詳,或略,或增,或減,或目中又分目,一定很容易駕馭資料,而且使讀者一目瞭然。無論作何人的傳,都應該如此。

玄奘是中國第一流學者,決不居第二流以下;但是<幾>千[餘]年來沒有幾個人知他的偉大,最知的只有做《聖序》的唐太宗,其次卻到做《西遊記》的人。說來可氣又可笑,士大夫不知玄奘,孺子人倒知有唐三藏!《新唐書》、《舊唐書》都有《方技傳》,《方技傳》都有《玄奘傳》,但都不過百餘字。《方技傳》本來就沒有幾個人看,百餘字平平淡淡的《玄奘傳》更沒有人注意了。

輸入中原以,禪宗佔領了全部領土十之七,天台宗佔了十之二,剩下的十之一就是各宗並的總量。不用說,玄奘的法相宗不過這十分之一的幾分之幾了。所以從一般人的眼光看來,玄奘的地位遠在慧能、智顗之下。其實我們若用科學精神,誠實的研究佛,法相宗的創造者是玄奘,翻譯佛經典最好最多的是玄奘,提倡佛最用的是玄奘。中國的佛,若只舉一人作代表,我怕除了玄奘,再難找第二個。我們想做一個人的傳,把全部佛說明,若問那個最方,我敢說沒有誰在玄奘上面的。如何借《玄奘傳》說明中國佛的發達史,就是做《玄奘傳》的主要目的。

玄奘是中國人,跑到印度去留學。留學印度的,在他以,不止一個,但是留學生能有最大成功的,一直到今,不惟空,而且絕。他臨回國的幾年,在印度佛裡,是第一個大師。他的先生戒賢是世的大子,他又是戒賢的大子,繼承缽,旁的子都趕不上他。一一他是中國留學印度的學生中,空的成功者!

翻譯佛經典,他以也並不是沒有人,但一到他手裡,一個人竟譯了一千六百餘卷。而且又還改正了許多人譯本的錯誤,規定了許多翻譯佛經的條例,在譯學上開了一個新的局面和永久的規模。

理上,他承受印度佛的正脈,開中國法相宗的宗派,在世界佛史、中國佛史,都佔極重要的位置。一一起上面三種事業來看,他在學術上的貢獻何等偉大!他在學術上的地位何等重要!

關於這幾樣,說明了以,頭一樣,佛用用理的遷和發展,從釋伽牟尼到玄奘的經過如何,應該跟著敘述。我們知,中唐、晚唐之間,回回入印度,開學術會,一把無情火把佛第一二流大師都燒成灰燼,佛從此衰落。這時上距玄奘回國不過百餘年,可見玄奘留學印度的時候,佛剛好極盛。所以不但說明中國佛可在他的傳裡,就是印度佛也在他的傳裡說明,也沒有甚麼不可。就退一步說,《玄奘傳》最少也要簡單敘述佛滅千餘年,佛發展和衰落移轉的情形。關於這點,可看玄奘所著《異部宗論》。那書講佛自佛滅到大乘之興,分二十宗派。全書組織分二部:一、上座部;二、大眾部。說明佛滅百餘年,佛門分了這二派,上座部是老輩,大眾部是青年。來又先由此二派分出二十小宗派,來又由此二十小派分出大乘各派。大乘崛起,把原來二十派都認做小乘,精神質漸漸見殊異。我們所以能瞭解當那種情形,全靠玄奘那部《異部宗論》。自宋、元、明到清末,一般研究佛的人都能注意到這點。我們要認真知全部遷的真相,非從小乘研究大乘的來源不可,所以作《玄奘傳》,起首應將佛滅以的各宗派簡單說明。

其次,須說明大乘初起,在印度最有的有二派:一龍樹,這派稱法宗;二世,這派稱法相宗。更須說二派的異同,和小乘又有甚麼分別。像這樣,在簡單敘述小乘二十派之,略詳的敘述大乘,然觀察玄奘在各派中所佔的地位。他是大乘法相宗的大師,須要鄭重地說明;若不說明,不知他的價值。

在這裡頭,可以附帶講玄奘以各派輸入中國的情形。以的人雖然不如玄奘的偉大,但若沒有他們,也許沒有玄奘。譬如鳩羅什自然是玄奘以第一偉大的人。他是法宗,生在玄奘二百多年。那時法相宗才萌芽,所以他譯了許多主要經典卻沒有譯法相宗的一部。但從他起,中國才有系統的翻譯,許多主要經典到此時已輸入中國。所以我們把印度佛流派說明以,應該另做一章,說明佛輸入中國的情形,就藉此把玄奘以的譯經事業籠統包括在裡。

說起玄奘以的譯經事業,最早起於何時,很多異說。據我的考定,實始於東漢桓帝、靈帝間,略和馬融、鄭玄時代相當。人相傳,東漢明帝時已有譯經,其實不可信。那時佛雖早已輸入一一西漢哀帝時秦景憲已從大月氏王使者伊存受浮屠經,東漢明帝時楚王英已齋戒祀佛,一一但不過有個人的信仰,而沒有經典的翻譯。桓、靈間,安清、支讖才從安息、月支來,中國人嚴佛調才幫助他們翻譯佛經。自此以,續譯不絕;而所譯多是短篇,雜無章,見一種就譯一種,不必一定是名著,不必一定有頭尾;而且譯意的是外國人一一或印度,或西域一一併不懂中國文字;筆述的雖是中國人,而未必是學者,最多能通文理而已,對於佛用用理又不很懂:所以有許多譯本都免不了資料的無選擇和意義的有誤解二種毛病。這是漢末、三國、西晉譯界的普遍現象,雖已譯了許多經典而沒有得到系統的知識,可以他“譯經事業第一期”。

一到第二期有個鳩羅什。鳩羅什的潘瞒是印度人,拇瞒茲人,以當時論,固屬外國,以現在論,也可說他一半是中國人。在他那時候,譯經事業已有步。他雖生外國,卻能說中國話,讀中國書,詩也做得很好。外國人做中國詩,他是最先第一個。他的文章,富有詞藻;選擇資料,又有系統。論起譯經的卷帙,鳩羅什雖不及玄奘;論起譯經的範圍,玄奘卻不及鳩羅什。從沒有譯論的,到鳩羅什才譯幾種很有價值的論;從大乘在中國不很有人瞭解,到鳩羅什才確實成立大乘;中國譯經事業,除了玄奘,就到了他。

玄奘做三藏法師,從譯書的大師都三藏,為甚麼這樣,沒有法子考證。大概三藏的意思和四庫相等,稱某人為三藏,許是因人很博學。中國的三藏在玄奘以都是外國人;中國人稱三藏,從玄奘起;以雖有幾個,實在不太稱。從鳩羅什到玄奘的幾位三藏,卻可大略的敘述幾句,然落筆到玄奘上。一一說明譯經事業就此鸿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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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歷史研究法(出書版)

中國歷史研究法(出書版)

作者:梁啟超
型別:史學研究
完結:
時間:2017-09-23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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