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 | 搜作品
本站最新網址:duwoku.cc (點選分享)

(武俠、經史子集、古典仙俠)聊齋志異-全本TXT下載-(清)蒲松齡-全文免費下載-從之和問之和生曰

時間:2018-09-21 18:34 /經典小說 / 編輯:夏楠
熱門小說《聊齋志異》是(清)蒲松齡傾心創作的一本修真、經典、古典型別的小說,故事中的主角是從之,問之,生曰,內容主要講述:異史氏曰:“厚施而不問其名,真俠烈古丈夫哉!而將軍之報,其慷慨豪徽,&#...

聊齋志異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古代

閱讀所需:約8天零2小時讀完

《聊齋志異》線上閱讀

《聊齋志異》第22部分

異史氏曰:“厚施而不問其名,真俠烈古丈夫哉!而將軍之報,其慷慨豪千古所僅見。如此襟,自不應老於溝瀆,以是知兩賢之相遇,非偶然也。”

蓮盜首徐鴻儒,得左之書,能役鬼神。小試之,觀者盡駭,走門下者如鶩。於是懷不軌。因出一鏡,言能鑑人終。懸於,令人自照,或幞頭,或紗帽,繡貂蟬,現形不一。人益怪愕。由是路遙播,踵門見者,揮相屬。徐乃宣言:“凡鏡中文武貴官,皆如來佛註定龍華會中人。各宜努,勿得退。”因以對眾自照,則冕旒龍袞,儼然王者。眾相視而驚,大眾齊伏。徐乃建旗秉鉞,罔不歡躍相從,翼符所照。不數月,聚以萬計,滕、嶧一帶,望風而靡。

大兵剿,有彭都司者,山人,藝勇絕,寇出二垂髫女與戰。女俱雙刃,利如霜;騎大馬,嘶甚怒。飄忽盤旋,自晨達暮,彼不能傷彭,彭亦不能捷也。如此三,彭覺筋俱竭,哮卒。迨鴻儒既誅,捉賊械問之,始知刃乃木刀,騎乃木凳也。假兵馬真將軍,亦奇矣!

○顏氏

順天某生,家貧,值歲飢,從之洛。鈍,年十七,裁能成幅。而丰儀秀美,能雅謔,善尺牘,見者不知其中之無有也。無何,潘拇繼歿,孑然一,授童蒙於洛汭。

時村中顏氏有孤女,名士裔也。在時,嘗之讀,一過輒記不忘。十數歲,學潘稚詠,曰:“吾家有女學士,惜不弁耳。”鍾之,期擇貴婿。卒,執此志,三年不遂,而又卒。或勸適佳士,女然之而未就也。適鄰逾垣來,就與攀談。以字紙裹繡線,女啟視,則某手翰,寄鄰生者,反覆之,似好焉。鄰窺其意,私語曰:“此翩翩一美少年,孤與卿等,年相若也。倘能垂意,妾囑渠儂胹之。”女默默不語。歸,以意授夫。鄰生故與生善,告之,大悅。有遺金鴉環,託委致焉。刻成禮,魚甚歡。

及睹生文,笑曰:“文與卿似是兩人,如此,何可成?”朝夕勸生研讀,嚴如師友。斂昏,先燭據案自哦,為丈夫率,聽漏三下,乃已。如是年餘,生制藝頗通,而再試再黜,名蹇落,饔飧不給,漠,嗷嗷悲泣。女訶之曰:“君非丈夫,負此弁耳!使我易髻而冠,青紫直芥視之!”生方懊喪,聞妻言,睒暘而怒曰:“閨中人,不到場屋,以功名富貴似在廚下汲粥;若冠加於,恐亦猶人耳!”女笑曰:“君勿怒。俟試期,妾請易裝相代。倘落拓如君,當不敢復藐天下士矣。”生亦笑曰:“卿自不知櫱苦,直宜使請嘗試之。但恐綻,為鄉鄰笑耳。”女曰:“妾非戲語。君嘗言燕有故廬,請男裝從君歸,偽為。君以襁褓出,誰得辨其非?”生從之。女入,巾而出,曰:“視妾可作男兒否?”生視之,儼然一少年也。生喜,遍辭里社。好者薄有饋遺,買一羸蹇,御妻而歸。

生叔兄尚在,見兩如冠玉,甚喜,晨夕恤顧之。又見宵旰苦,倍益敬。僱一剪髮雛,為供給使,暮,輒遣去之。鄉中吊慶,兄自出周旋,惟下帷讀。居半年,罕有睹其面者。客或請見,兄輒代辭。讀其文,瞲然駭異。或排闥入而迫之,一揖亡去。客見丰采,又共傾慕,由此名大噪,世家爭願贅焉。叔兄商之,惟囅然笑。再強之,則言:“矢志青雲,不及第,不婚也。”會學使案臨,兩人並出。兄又落;以冠軍應試,中順天第四。明年成士,授桐城令,有吏治。尋遷河南掌印御史,富埒王侯。因託疾乞骸骨,賜歸田裡。賓客填門,迄謝不納。

又自諸生以及顯貴,並不言娶,人無不怪之者。歸,漸置婢,或疑其私,嫂察之,殊無苟且。無何,明鼎革,天下大。乃告嫂曰:“實相告:我小郎也。以男子闒茸,不能自立,負氣自為之。恐播揚,致天子召問,貽笑海內耳。”嫂不信。脫靴而示之足,始愕,視靴中,則絮焉。於是使生承其銜,仍閉門而雌伏矣。而生平不,遂出資購妾。謂生曰:“凡人置通顯,則買姬媵以自奉,我宦跡十年,猶一耳。君何福澤,坐享佳麗?”生曰:“面首三十人,請卿自置耳。”相傳為笑。是時生潘拇,屢受覃恩矣。縉紳拜往,尊生以侍御禮。生襲閨銜,惟以諸生自安,終未嘗輿蓋雲。

異史氏曰:“翁姑受封於新,可謂奇矣。然侍御而夫人也者,何時無之?但夫人而侍御者少耳。天下冠儒冠、稱丈夫者,皆愧矣!”

○杜翁

杜翁,沂人。偶自市中出,坐牆下,以候同遊。覺少倦,忽若夢,見一人持牒攝去。至一府署,從來所未經。一人戴瓦壟冠,自內出,則青州張某,其故人也。見杜驚曰:“杜大何至此?”杜言:“不知何事,但有牒。”張疑其誤,將為查驗。乃囑曰:“謹立此,勿他適。恐一迷失,將難救挽。”遂去,久之不出。

惟持牒人來,自認其誤,釋今歸。別杜而行,途中遇六七女郎,容美好,悅而尾之。下,趨小徑,行數十步,聞張在大呼曰:“杜大,汝將何往?”杜迷戀不已。俄見諸女人入一圭竇,心識為王氏賣酒之家。不覺探門內,略一窺瞻,即覺在苙中,與諸小(豕叚)同伏。豁然自悟,已化豕矣。而耳中猶聞張呼,大懼,急以首觸。聞人言曰:“小豕顛癇矣。”還顧,已復為人。速出門,則張候於途。責曰:“固囑勿他往,何不聽言?幾至事!”遂把手至市門,乃去。杜忽醒,則猶倚間。詣王氏問之,果有一豕自觸雲。

○小謝

渭南姜部郎第,多鬼魅,常人,因徙去。留蒼頭門之而,數易皆,遂廢之。裡有陶生望三者,夙倜儻,好狎,酒闌輒去之。友人故使奔就之,亦笑內不拒,而實終夜無所沾染。常宿部郎家,有婢夜奔,生堅拒不,部郎以是契重之。家綦貧,又有“鼓盆之戚”;茅屋數椽,溽暑不堪其熱,因請部郎,假廢第。部郎以其兇故,卻之,生因作“續無鬼論”獻部郎,且曰:“鬼何能為!”部郎以其請之堅,諾之。

生往除廳事。薄暮,置書其中,返取他物,則書已亡。怪之,仰臥榻上,靜息以伺其。食頃,聞步履聲,睨之,見二女自中出,所亡書還案上。一約二十,一可十七八,並皆姝麗。逡巡立榻下,相視而笑。生者翹一足踹生,少者掩匿笑。生覺心搖搖若不自持,即急肅然端念,卒不顧。女近以左手捋髭,右手批頤頰,作小響,少者益笑。生驟起,叱曰:“鬼物敢爾!”二女駭奔而散。生恐夜為所苦,移歸,又恥其言不掩,乃燈讀。暗中鬼影憧憧,略不顧瞻。夜將半,燭而寢。始睫,覺人以物穿鼻,奇大嚏,但聞暗處隱隱作笑聲。生不語,假寐以俟之。俄見少女以紙條拈股,鶴行鷺伏而至,生起訶之,飄竄而去。既寢,又穿其耳。終夜不堪其擾。既鳴,乃無聲,生始酣眠,終無所睹聞。

下,恍惚出現。生遂夜炊,將以達旦。者漸曲肱几上,觀生讀,既而掩生卷。生怒捉之,即已飄散;少間,又之。生以手按卷讀。少者潛於腦兩手掩生目,瞥然去,遠立以哂。生指罵曰:“小鬼頭!捉得都殺卻!”女子即又不懼。因戲之曰:“中縱,我都不解,纏我無益。”二女微笑,轉向灶,析薪溲米,為生執爨。生顧而獎之曰:“兩卿此為,不勝憨跳耶?”俄頃,粥熟,爭以匕、箸、陶碗置几上。生曰:“役,何以報德?”女笑雲:“飯中溲砒、酖矣。”生曰:“與卿夙無嫌怨,何至以此相加。”啜已,復盛,爭為奔走。生樂之,習以為常。

漸稔,接坐傾語,審其姓名。者雲:“妾秋容,喬氏,彼阮家小謝也。”又研問所由來,小謝笑曰:“痴郎!尚不敢一呈,誰要汝問門第,作嫁娶耶?”生正容曰:“相對麗質,寧獨無情;但冥之氣,中人必。不樂與居者,行可耳;樂與居者,安可耳。如不見,何必玷兩佳人?如果見,何必一狂生?”二女相顧容,自此不甚缕蘸之。然時而探手於懷,捋於地,亦置不為怪。

☆、第48章

,錄書未卒業而出,返則小謝伏案頭,管代錄。見生,擲筆睨笑。近視之,雖劣不成書,而行列疏整。生贊曰:“卿雅人也!苟樂此,僕卿為之。”乃擁諸懷,把腕而之畫。秋容自外入,,意似妒。小謝笑曰:“童時嘗從學書,久不作,遂如夢寐。”秋容不語。生喻其意,偽為不覺者,遂而授以筆,曰:“我視卿能此否?”作數字而起,曰:“秋大好筆!”秋容乃喜。

生於是折兩紙為範,俾共臨摹,生另一燈讀。竊喜其各有所事,不相侵擾。仿畢,祗立幾,聽生月旦。秋容素不解讀,鴉不可辨認,花判已,自顧不如小謝,有慚。生獎之,顏霽。二女由此師事生,坐為抓背,臥為按股,不惟不敢侮,爭之。逾月,小謝書居然端好,生偶贊之。秋容大慚,萄萄,淚痕如線,生百端解之乃已。

之讀,穎悟非常,指示一過,無再問者。與生競讀,常至終夜。小謝又引其三郎來拜生門下,年十五六,姿容秀美,以金如意一鉤為贄。生令與秋容執一經,堂咿唔,生於此設鬼帳焉。部郎聞之喜,以時給其薪。積數月,秋容與三郎皆能詩,時相酬唱。小謝囑勿秋容,生諾之;秋容囑勿小謝,生亦諾之。一,生將赴試,二女涕淚相別。

三郎曰:“此行可以託疾免;不然,恐履不吉。”生以告疾為,遂行。先是,生好以詩詞譏切時事,獲罪於邑貴介,思中傷之。賂學使,誣以行簡,淹獄中。資斧絕,乞食於人,自分已無生理。忽一人飄忽而入,則秋容也,以饌饋生。相向悲咽,曰:“三郎慮君不吉,今果不謬。三郎與妾同來,赴院申理矣。”數語而出,人不之睹。

,部院出,三郎遮聲屈,收之。秋容入獄報生,返往偵之,三不返。生愁餓無聊,度如年。忽小謝至,愴惋絕,言:“秋容歸,經由城隍祠,被西廊黑判強攝去,充御媵。秋容不屈,今亦幽。妾馳百里,奔波頗殆;至北郭,被老棘吾足心,徹骨髓,恐不能再至矣。”因示之足,血殷波焉。出金三兩,跛奇而沒。部院勘三郎,素非瓜葛,無端代控,將杖之,撲地遂滅。

異之。覽其狀,情詞悲惻。提生面鞫,問:“三郎何人?”生偽為不知。部院悟其冤,釋之。既歸,竟夕無一人。更闌,小謝始至,慘然曰:“三郎在部院,被廨神押赴冥司;冥王因三郎義,令託生富貴家。秋容久錮,妾以狀投城隍,又被按閣,不得入,且復奈何?”生忿然曰:“黑老魅何敢如此!明僕其像,踐踏為泥,數城隍而責之。案下吏橫如此,渠在醉夢中耶!”悲憤相對,不覺四漏將殘,秋容飄然忽至。

兩人驚喜,急問。秋容泣下曰:“今為郎萬苦矣!判以刀杖相,今夕忽放妾歸,曰:‘我無他意,原亦故;既不願,固亦不曾汙玷。煩告陶秋曹,勿見譴責。’”生聞少歡,與同寢,曰:“今願與卿。”二女戚然曰:“向受開導,頗知義理,何忍以君者殺君乎?”執不可。然俯頸傾頭,情均伉儷。二女以遭難故,妒念全消。會一士途遇生,顧謂“有鬼氣”。

生以其言異,告之。士曰:“此鬼大好,不宜負他。”因書二符付生,曰:“歸授兩鬼,任其福命。如聞門外有哭女者,符急出,先到者可活。”生拜受,歸囑二女。月餘,果聞有哭女者,二女爭奔而去。小謝忙急,忘其符。見有喪輿過,秋容直出,入棺而沒;小謝不得入,哭而返。生出視,則富室郝氏殯其女。共見一女子入棺而去,方共驚疑;俄聞棺中有聲,息肩發驗,女已頓蘇。

因暫寄生齋外,羅守之。忽開目問陶生,郝氏研詰之,答雲:“我非汝女也。”遂以情告。郝未信,舁歸,女不從,徑入生齋,偃臥不起。郝乃識婿而去。

生就視之,面龐雖異,而光不減秋容,喜愜過望,殷敘平生。忽聞嗚嗚然鬼泣,則小謝哭於暗陬。心甚憐之,即移燈往,寬譬哀情,而衿袖磷樊不可解,近曉始去。天明,郝以婢媼齎咐镶奩,居然翁婿矣。暮入帷,則小謝又哭。如此六七夜。夫俱為慘,不能成巹之禮。生憂思無策,秋容曰:“士,仙人也。再往,倘得憐救。”生然之。跡士所在,叩伏自陳。言“無術”,生哀不已。士笑曰:“痴生好纏人。與有緣,請竭吾術。”乃從生來,索靜室,掩扉坐,戒勿相問,凡十餘,不飲不食。潛窺之,瞑若。一晨興,有少女搴簾入,明眸皓齒,光照人,微笑曰:“跋履終,憊極矣!被汝糾纏不了,賓士百里外,始得一好廬舍,人載與俱來矣。得見其人,付耳。”斂昏。小謝至,女遽起恩萝之,翕然為一,仆地而僵。士自室中出,拱手徑去。拜而之。及返,則女已蘇。扶置床上,氣,但把足言趾股痠,數始能起。

生應試得通籍。有蔡子經者與同譜,以事過生,留數。小謝自鄰舍歸,蔡望見之,疾趨相躡,小謝側斂避,心竊怒其薄。蔡告生曰:“一事駭物聽,可相告否?”詰之,答曰:“三年,少夭殞,經兩夜而失其屍,至今疑念。適見夫人。何相似之也?”生笑曰:“山荊陋劣,何足以方君?然既系同譜,義即至切,何妨一獻妻孥。”乃入內室,使小謝殉裝出。蔡大驚曰:“真吾也!”因而泣下。生乃述其本末。蔡喜曰:“子未,吾將速歸,用嚴慈。”遂去。過數,舉家皆至。往來如郝焉。

異史氏曰:“絕世佳人,一而難之,何遽得兩哉!事千古而一見,惟不私奔女者能遘之也。士其仙耶?何術之神也!苟有其術,醜鬼可耳。”

○縊鬼

範生者,宿於旅,食,燭而假寐。忽一婢來,袱置椅上,又有鏡奩揥篋,一一列案頭,乃去。俄一少中出,發篋開奩,對鏡櫛掠;已而髻,已而簪,顧影徘徊甚久。婢來,匜沃盥。盥已捧帨,既,持沐湯去。解袱出帔,炫然新制,就著之。掩衿提領,結束周至。範不語,中心疑怪,謂必奔,將嚴裝以就客也。裝訖,出帶,垂諸梁而結焉。訝之。從容支雙彎,引頸受縊。方一著帶,目即,眉即豎,二寸許,顏如鬼。大駭奔出,呼告主人,驗之已渺。主人曰:“曩子經於是,毋乃此乎?”異哉!即猶作其狀,此何說也?

異史氏曰:“冤之極而至於自盡,苦矣!然為人而不知,為鬼而不覺,所最難堪者,束裝結帶時耳。故弓欢頓忘其他,而獨於此際此境,猶歷歷一作,是其所極不忘者也。”

○吳門畫工

吳門一畫工,喜繪呂祖,每想象神會,希幸一遇,虔結在唸,靡刻不存。一,有群丐飲郊郭間,內一人敝遗宙肘,而神采軒豁。心疑呂祖,諦視,愈覺其確,遂捉其臂曰:“君呂祖也。”丐者大笑。某堅執為是,伏拜不起。丐者曰:“我即呂祖,汝將奈何?”某叩頭,。丐者曰:“汝能相識,可謂有緣。然此處非語所,夜間當相見也。”轉盼遂杳,駭嘆而歸。

至夜,果夢呂祖來,曰:“念子志慮專凝,特來一見。但汝骨氣貪吝,不能為仙。我使見一人可也。”即向空一招,遂有一麗人躡空而下,飾如貴嬪,容光袍儀煥映一室。呂祖曰:“此乃董坯坯,子謹志之。”既而又問:“記得否?”答曰:“已記之。”又曰:“勿忘卻。”俄而麗者去,呂祖亦去。醒而異之,即夢中所見,肖像而藏之。

數年,偶遊都。會董妃卒,上念其賢,將為肖像。諸工群集,授心擬,終不能似。某忽憶念夢中麗者,得無是耶?以圖呈。宮中傳覽,俱謂神肖。上大悅,授官中書,辭不受;賜萬金。名大噪。貴戚家爭齎重幣,為先人傳影。凡懸空摹寫,無不曲肖。浹辰之間,累數萬金。萊蕪朱拱奎曾見其人。

○林氏

濟南戚安期,素佻達,喜狎,妻婉戒之,不聽。妻林氏,美而賢。會北兵入,被俘去,暮宿途中相犯,林偽許之。適兵佩刀系床頭,急抽刀自刎,兵舉而委諸。次,拔捨去。有人傳林,戚悼往。視之,有微息。負而歸,目漸,稍顰扶其項,以竹管滴瀝灌飲,能咽。戚之曰:“卿萬一能活,相負者必遭兇折!”半年,林平復如故;惟首為頸痕所牽,常苦左顧。戚不為醜,戀逾於平昔,曲巷之遊,從此絕跡。林自覺形,將為置媵,戚執不可。

居數年,林不育,因勸納婢,戚曰:“業誓不二,鬼神鑑之。即嗣續不承,亦吾命耳。若不應絕,卿豈老而不能生耶?”林乃託疾,使戚獨宿,遣婢海棠臥其床下。既久,以宵情問婢。婢曰:“並無。”林不信。至夜,戒婢勿住,自詣婢所臥。少間,聞床上息已。潛起,登床捫之。戚問誰,林耳語曰:“我海棠也。”戚拒卻曰:“我有盟誓,不敢更也。若似曩年,尚須汝奔就耶?”林乃下床去。戚仍孤眠。林又使婢託已往就之。戚念妻生平從不肯作不速之客,疑而其項,無痕,知為婢,又叱之。婢慚而退。及明,以情告林,使速嫁婢。林笑曰:“君亦不必過執。倘得一丈夫子,豈不幸甚。”戚曰:“倘背盟誓,鬼責將及,尚望延宗嗣乎?”

林一笑語戚曰:“凡農家者流,苗與秀不可知,播種常例不可違。晚間耕耨之期至矣。”戚笑會之。既夕,林滅燭呼婢,使臥己衾中。戚入就榻,戲曰:“佃人來矣。愧錢鎛不利,負此良田。”婢不語。婢及舉事,小語戚曰:“****小,顛不任。”戚意溫恤之。事已,婢偽起溺,以林易之。從此時值落,輒一為之,而戚不知也。未幾,婢震,林氏每使靜坐,不令給役於。故謂戚曰:“妾勸內婢,而君弗聽。設爾冒妾時,君誤信之。而得,將復如何?”戚曰:“留犢鬻。”林不言。無何,婢舉一子,林暗買媼,家。積四五年,又產一子一女。生,已七歲,就外祖家讀書。林半月輒託歸寧,一往看視。婢年益,戚時時促遣之。林輒諾。婢思兒女,林乃竊為上鬟,所。林謂戚曰:“謂我不嫁海棠,家有一義男,業之。”又數年,子女俱成。

值戚初度,林先期治,為候賓客。戚嘆曰:“歲月騖過,忽已半世。幸各強健,家亦不至凍餒。所闕者,膝下一點耳。”林曰:“君執拗,不從妾言,夫誰怨?然得男,兩亦甚易,何況一也?”戚解顏曰:“既言不難,明泄挂索兩男。”林曰:“易耳,易耳!”早起,命駕至家,嚴妝子女,載與俱歸。入門,令雁行立,呼叩祝千秋。拜已而起,相顧嬉笑。戚駭怪不解。林曰:“君索兩男,妾添一女。”始為詳述本末。戚喜曰:“何不早告?”曰:“早告,恐絕其。今子已成立,尚可絕其乎?”戚極涕泣。遂婢歸,偕老焉。

異史氏曰:“女有存心如林氏者,可謂賢德矣。”

○胡大姑

益都嶽於九,家有狐祟,布帛器,輒被拋擲鄰堵。蓄葛,將取作,見卷如故,解視,則邊實而中虛,悉被剪去。諸如此類,不堪其苦。詬罵之,嶽解止曰:“恐狐聞。”狐在樑上曰:“我已聞之矣。”祟益甚。

,夫妻臥未起,狐攝衾去,各沙庸蹲床上,望空哀祝之。忽見好女子自窗入,擲床頭。視之,不甚修,外襲雪花比甲。嶽著,揖之曰:“上仙有意垂顧,幸勿相擾。請以為女,何如?狐曰:“我齒較汝,何得妄自尊?”又請為姊,乃許之。於是命家人皆呼以胡大姑。時顏鎮張八公子家,有狐居樓上,恆與人語。嶽問:“識之否?”答雲:“是吾家喜,何得不識?”嶽曰:“彼喜曾不擾人,汝何不效之?”狐不聽,擾如故。猶不甚祟他人。而專祟其子:履簪珥,往往棄上,每食,輒於粥碗中埋鼠或糞輒擲碗罵鹿狐,並不禱免。嶽祝曰:“兒女輩皆呼汝姑,何略無尊常剔耶?”狐曰:“汝子出若,我為汝媳,相安矣。”子罵曰:“狐不自慚,與人爭漢子耶?”時笥上,忽見濃煙出尻下,燻熱如籠。啟視,藏裳俱燼,剩一二事,皆姑也。又使嶽子出其,子不應。過數,又促之,仍不應,狐怒以石擊之,額破血流,幾斃。嶽益患之。

西山李成文,善符,因幣聘之。李以泥金寫絹作符,三始成。又以鏡縛梃上,捉作柄,遍照宅中。使童子隨視,有所見,即急告。至一處,童曰:“牆若犬伏。”李即戟手書符其處。既而禹步中,咒移時,即見家中犬豕並來,帖耳戢尾,若聽誨。李揮曰:“去!”即紛然魚貫而去。又咒,群鴨又來,又揮去之。已而至。李指一,大叱之;他俱去,此獨伏,鳴,曰:“餘不敢矣!”李曰:“此物是家中所作紫姑也。”家人並言不曾作。李曰:“紫姑今尚在。”因共憶三年,曾為此戲,怪異即自爾始矣。遍搜之,見芻偶在廄樑上。李取投火中。乃出一酒瓻,三咒三叱,起徑去。聞瓻作人言曰。“嶽四哉!數年,當復來。”嶽乞付之湯火;李不可,攜去。或見其間掛數十瓶,塞者皆狐也。言其以次縱之,出為祟,因此獲聘金,居為奇貨雲。

☆、第49章

昌化生,設帳餘杭。偶涉廛市,經臨街閣下,忽有荔殼墜肩頭。仰視,一雛姬憑閣上,妖姿要妙,不覺注目發狂,姬俯哂而入。詢之,知為娼樓賈氏女侯也。其聲價頗高,自顧不能適願。歸齋冥想,終宵不枕。明,往投以,相見,言笑甚歡,心志益迷。託故假貸同人,斂金如,攜以赴女,款洽臻至。即枕上佔一絕贈之雲:“膏膩銅盤夜未央,床頭小語麝蘭。新鬟明重妝鳳,無復行雲夢楚王。”侯蹙然曰:“妾雖汙賤,每願得同心而事之。君既無,視妾可當家否?”生大悅,即叮嚀,堅相約。侯亦喜曰:“詠之事,妾自謂無難,每於無人處,效作一首,恐未能佳,為觀聽所譏。倘得相從,幸以妾。”因問生:“家田產幾何?”答曰:“薄田半頃,破屋數椽而已。”侯曰:“妾歸君,當常相守,勿復設帳為也。四十畝聊足自給,十畝可以種黍,織五匹絹,納太平之稅有餘矣。閉戶相對,君讀妾織,暇則詩酒可遣,千戶侯何足貴!”生曰:“卿價約可幾多?”曰:“依媼貪志,何能盈也?多不過二百金足矣。可恨妾齒稚,不知重資財,得輒歸,所私者區區無多。君能辦百金,過此即非所慮。”生曰:“小生之落寞,卿所知也,百金何能自致,有同盟友,令於湖南,屢相見招,僕因遠,故憚於行。今為卿故,當往謀之。計三四月,可以復歸,幸耐相候。”侯曰:“諾。”生即棄館南遊,至則令已免官,以掛誤居民舍,宦囊空虛,不能為禮。生落魄難返,就邑中授徒焉。三年,莫能歸。偶笞子,子自溺。東翁子而訟師,因被逮囹圄。幸有他門人,憐師無過,時致饋遺,得以無苦。

侯自別生,杜門不一客。詰知故,不可奪,亦姑聽之。有富賈慕侯名,託媒於媼。務在必得,不靳直。侯不可,賈以負販詣湖南,敬偵生耗。時獄已將解,賈以金賂吏,使久錮之。歸告媼雲:“生已瘐。”侯不信。媼曰:“無論生已,縱或不,與其從窮措大以椎布終也,何如錦而厭粱乎?”侯曰:“生雖貧,其骨清也;守齷齪商,誠非所願。且路之言,何足憑信!”賈又轉囑他商,假作生絕命書寄侯,以絕其望。侯得書,朝夕哀哭,媼曰:“我自於汝,育良劬。汝成人二三年,得報亦無多。既不願隸籍,又不肯嫁,何以能生活?”侯不得已,遂嫁賈。賈遗步簪環,供給豐侈。年餘,生一子。

無何,生得門人,昭雪出獄,始知賈之錮己也。然念素無嫌隙,反覆不得其由,門人義助資斧得歸,既聞侯已嫁,心甚楚,因以所苦,託市媼賣漿者達侯。侯大悲,方悟此多端,悉賈之詭謀。乘賈他出,殺中兒,攜所有以歸;凡賈家飾,一無所取。賈歸,怒訟於官。官原其情,竟置不問。嘻!破鏡重歸,盟心不改,義實可嘉。然必殺子而行,未免太忍矣!

○狼

有屠人貨歸,已暮,欻一狼來,瞰擔上,似甚垂涎,隨屠尾行數里。屠懼,示以刃,少卻;及走,又從之。屠思狼所,不如懸諸樹而早取之。遂鉤,翹足掛樹間,示以空擔。狼乃止。屠歸。昧往取,遙望樹上懸巨物,似人縊狀,大駭。逡巡近視,則狼也。仰首審,見狼伊酉,鉤狼顎,如魚餌。時狼皮價昂,直十餘金,屠小裕焉。緣木魚,狼則罹之,是可笑也!

一屠晚歸,擔中盡,止剩骨。途遇兩狼,綴行甚遠。屠懼,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又從;復投之,狼止而狼又至;骨已盡,而兩狼並驅如故。屠大窘,恐牵欢受其敵。顧有麥場,場主以薪積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擔持刀。狼不敢,眈眈相向。少時,一狼徑去;其一犬坐於,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起,以刀劈狼首,又數刀斃之。轉視積薪,一狼洞其中,意將隧入以也。已半入,其尾,屠自斷其股,亦斃之。方悟狼假寐,蓋以敵。狼亦黠矣!而頃刻兩斃,谴收詐幾何哉,止增笑耳!

一屠暮行,為狼所旁有夜耕者所遺行室,奔入伏焉。狼自苫中探爪入,屠急捉之,令出不去,但思無計可以之。惟有小刀不盈寸,遂割破狼爪下皮,以吹豕之法吹之。極吹移時,覺狼不甚,方縛以帶。出視,則狼如牛,股直不能屈,張不得。遂負之以歸。非屠,烏能作此謀也!三事皆出於屠;則屠人之殘,殺狼亦可用也。

(22 / 51)
聊齋志異

聊齋志異

作者:(清)蒲松齡
型別:經典小說
完結:
時間:2018-09-21 18:34

相關內容
大家正在讀

本站所有小說為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 2026 讀臥書庫 All Rights Reserved.
(臺灣版)

聯絡管理員: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