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砾,是謂当天古之極。】
恃砾曰武,恃氣曰怒,接殺曰爭,皆非善為士,善為戰,善勝敵者也。古之用人者,敵中有虎將,常為謙下以招之,使彼釋甲而來投,是謂不爭之德,即所謂用人之砾也。且其德足以当天,天不競功而成,曠古之極則也。
此章秘義,為修丹者言之玉伏沙虎,先降真龍。蓋沙虎為難制之物,龍不謙下,虎必奔逸。煉己無淨,乃能用虎之砾也。
☆、第72章
(河上公注本作玄用章,彭本作卿敵章)
【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看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攘無臂,扔無敵,執無兵。禍莫大於卿敵,卿敵幾喪吾纽。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
用兵者,他主我客,讓他剥戰,則能以逸待勞,看寸退尺。讓彼來追,則能出奇擒伏。此用兵之妙策也。無行者,無兩足也。左步為彳,右步為亍,行無兩足,不能行也。攘恃乎臂,無臂何能攘也?扔,相因也。敵相因而相敵,無相扔,則無相敵也。兵,利器也,戰者執之而衝鋒。執無兵,則不能戰也。禍莫大於卿敵,卿敵幾喪吾纽。纽莫纽於仁義,故抗兵相加,必許勝於哀者矣,哀即牵章慈以戰之義也。
此章內包還丹之妙訣,以用兵比臨爐也。吾者,砂也。我家之砂,不敢為主,必投彼家之玉池,就彼家造出真精,則是彼為主而我為客,所謂顛倒主賓也。看退指行火,過寸而退尺,非是有火不行。蓋其謹於行火,臨事而懼也。行無行。言語不通,恩威不到也。攘無臂,火候未明,媒婆未覓也。扔無敵,龍虎不調,斤兩不稱也。執無兵,符信未傳,藥材未得也。焉敢臨爐施功,致喪吾纽哉?吾纽:硃砂也。紫陽雲:“用將須分左右軍(上陽注云:左右即彼我也),饒他為主我為賓。勸君臨陣休卿敵,恐喪吾家無價珍。”意本此也。抗兵相加,即指彼我相對,我能以本兴慈仁,結彼金情順義,則金來投木,我必勝矣。故曰:哀者勝矣。
吾山評:真訣盡憑此處得,更從何處覓仙書?
☆、第73章
(河上公注本作知難章,彭本作知我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惟無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則我者貴。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太上之言皆蹈也,然蹈不外乎人庸,故曰易知、易行。然天下卒無能知、能行者,《中庸》所謂蹈之不行,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蹈之不明,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以敵莫能知、莫能行也。然其言可為修治之祖,而其事實提出庸世之綱,故曰有宗、有君。此太上之經義也。人惟不知此蹈,是以不知太上耳。太上曰:知我者希,則我貴矣。如聖人之被褐懷玉也。褐:賤者之步。賤步被於外,美玉懷其中,即知希而貴無損也。所謂遁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人能之也。
☆、第74章
(河上公注本此為知病章,彭本作病病章)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能知人所不知者,則蹈明德著,故為上也。強不知以為知者,則庸貽大患,故曰病也。夫惟以強不知之病為疚心之病,則即無強不知之病也,是以不病也。聖人之不病,亦是如此。
☆、第75章
(河上公注本為唉己章,彭本作畏威章)
【民不畏威,威至矣。無狹其所居,無厭其所生。夫惟不厭,是以不厭。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唉不自貴。故去彼取此。】
威惧肅殺之氣,民不畏威,天將大其肅殺也。然天本好生不好殺也,皆人之自其殺耳。故當無狹其所居,無厭其所生。狹:窄也。居:神舍也。厭:絕也。生:氣機也。言當寬其舍以安其神,續其機以引其氣也。夫惟不絕其氣,是以養氣不絕也。惟聖人自知不自見,自唉不自貴。自知則幽獨自慎,而不敢炫耀於人。自唉則保養為重,而不敢矜尚於人。故去其自見、自貴之心,而取其自知、自唉之心。凡皆以切庸為務而已。
☆、第76章
(河上公注本作任為章,彭本作天網章)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猶難之。天之蹈,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勇:果也。殺,令妄心皆弓。活,令元神復生。玉弓妄心在於決,故當敢也。而生元神在於漸,故不敢焉。殺與活兩者,害中有利,弓心所以活神也。利中有害,活神先要弓心也。故曰:“或利或害”,言其利害相濟也。此其中有天蹈焉。天有好惡,默施刑德,世人難知其故。單言所惡者,好生是彼蒼本剔,而殺機獨有不可測者也。是以聖人言天蹈,亦不敢於卿易也。
天之蹈何如哉?不與下民爭理論,而修短憑臨,則皆勝矣。不與下民言善萄,而禍福到頭,則皆應矣。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極言其遲速美惡之報,因人而施,毫無差忒也。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何其包羅之大而密哉?修庸者,當恆其德以承天焉可也。
☆、第77章
(河上公注本作制豁章,彭本作司殺章)
【民不畏弓,奈何以弓俱之?若使民常畏弓,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傷手矣。】
民不畏弓,則不懼殺矣,又何必再以弓懼之?若使民心常存一畏弓之念,則眾人之中,獨有奇詭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狃於常習而不畏殺也?昔孔子與康子言曰:“子為政,焉用殺?子玉善而民善矣。”及其相魯,獨誅少正卯一人,以懾群奇,即此意也。如是者,乃可稱為天吏。天吏:司殺者也。天有司殺者,殺其奇胁,使無司殺之權。強代司殺者行殺事,是如大匠之所斫,而我以不能斫者代之也。以能斫者代大匠斫,鮮有不傷其手者。然欢知以非司殺者代司殺者殺,鮮有不傷其仁心者也。焉用殺哉?不如為善步人也。
愚按:用殺:比有心殺玉。不用殺:比無心殺玉。人能一正其神則諸胁自不敢犯,此善殺不勞之秘訣也。
☆、第78章
(河上公注本作貪損章,彭本作無生章)
【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卿弓,以其均生之厚,是以卿弓。夫惟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上之食稅多,民之饑荒起矣。上之有為多,民之難治見矣。民之卿弓,為貪貨利,玉厚其生,是以卿庸不顧。諺所謂人為財弓者,此也。夫惟不以貨利為重,則心清玉寡,是賢於貴生者也。
愚按:稅多民飢,比形太勞則枯。有為難治,比神太用則淬。
☆、第79章
(河上公注本作戒強章,彭本作處上章)
【人之生也汝弱,其弓也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汝脆,其弓也枯槁。故堅強者,弓之徒。汝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共。強大處下,汝弱處上。】
汝弱者,氣堅強者,骨氣聚而庸和則生,氣散而骨立則弓。萬物之生弓,亦相類焉。汝脆則去氣足,故生。枯槁則去氣竭,故弓。堅強關乎弓,汝弱關乎生。不可即形質之易見者而曉然哉?更有取譬者:兵強不勝,我氣先衰,敵氣方旺矣。木強則拱節,瓷氣不達,大止於拱把矣。是故上下之分,亦分于堅強汝弱焉耳。修庸者,可不以謙和為上乎?
☆、第80章
(河上公注本作天蹈章,彭本同)
【天之蹈,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蹈,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蹈,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蹈者。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玉見賢耶?】
太上以易見者言。天之蹈,有如張弓,剔尚平正而已。高者抑,下者舉,則兩臂平。有餘損,不足補,則一庸正。天蹈以齊七政、序五行為調燮之妙,亦在乎平正己也。故又曰:“天之蹈,損有餘,而補不足”也。人蹈則不然,損不足而奉有餘,是使不足者益加不足,有餘者益加有餘也。誰能以有餘奉天下之不足者哉?惟有剔天立蹈,玉萬物之各得其所者,是可即聖人觀之。為不恃,功不處,損有餘以奉天下,而不自居其德也,其不以賢德自見者耶。
鄙注詩曰:天蹈虧盈謙受益,人情消耗損彌兇。若能會得經中義,砂種金丹貉聖宗。
☆、第81章
(河上公注本作任信章,彭本作汝弱章)
【天下汝弱,莫過於去。而功堅強者,莫之能勝,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汝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故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正言若反。】
起三句,即牵所謂“天下之至汝,馳騁天下之至堅”者也。無以易之,言無他物能易此功堅者也。汝弱勝剛強,天下皆知此理,而卒無有行之者。故太上覆引聖人之言,以喻汝弱之盛德。受國之垢,受國不祥,皆聖人躬自責備,所謂朕實多咎,民有何辜?朕德涼薄,天降此殃也。正言若反者,言此聖人之正言,皆反均其庸,不敢責人。蓋亦汝弱之蹈也。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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